韋雅的手頓了頓,沒有再說什麼,默然將錦囊拋於一側火盆。
錦囊在火盆中迅速蜷縮,扭曲,化灰。無人知道那裡面,曾經裝了什麼。
或者也不用猜,不過是一個人一生唯一的愛罷了。
韋雅怔怔地看著那錦囊在火舌輕舔下,縮成彎彎的一卷,只覺得自己的心,也似這般被燎過,捲成一團。
今日他人之結局,就是異日她的收梢。
在追逐愛的路途上,她們是一對背靠背的絕望戰將,唯一的勝者,卻在天涯。
「韋雅。」
她回神,恭謹地躬身。
心中有再多痴怨愛恨,在他清淡的嗓音下都瞬間化為無形。
她想,這就是孽。
他已經緩緩回身,溫和眉目間是溫和笑意,「有機會,離開這裡吧。看看這天下河山,風物四海。我相信你總會遇上,屬於你的那一處。」
韋雅心中一震——為什麼這句話這麼像告別……
「扶舟……」她忍了忍,終於輕輕道,「你為何如此蕭瑟……我很久沒有見你真正笑過……你即將復國,即將擁有五越的天下……你還有什麼……」
「我什麼都有。」李扶舟打斷她的話,「所以,什麼都沒有。」
韋雅噤聲。
「去迎客吧。」李扶舟眉梢輕輕一挑,依稀又是那般神秘的笑意,「我們的貴客,快要來了。」
韋雅緩緩退下,無意中一抬頭,卻見他並沒有望向前殿,卻看著乾坤陣後山入口的方向。
乾坤山腹,有密道,直通山頂乾坤陣。
密道黑而幽深,地面溼滑,生著青苔,顯見得少有人行,這本就是乾坤山最重要的一條密道。
密道中有一條影子,看起來有點龐大,行路也有點艱難,時不時滑一腳。
太史闌正行走在密道之中,背上負著容楚。
她來赴李扶舟之約。
清醒之後,她揣摩出城頭上,他最後說的,是「來參加我的登基典禮。」
太史闌在安排好軍隊事務後,就獨自一人,驅車來此。
人帶多了沒有用,她明白,這是她和李扶舟最後的博弈。不能用彼此的軍隊來解決。
在他撫過的城頭,她看見一個小小的五越五獸標誌,她將標誌收起,出來後掛在車馬上,果然一路上無人阻攔。
她來過乾坤山,走過那條密道,一路過去,十分順利。
或者,他就是在等著她吧。他算定她必得要來。
不為南齊,不為極東,不為她自己,只為容楚。
太史闌停住,將背上容楚放下來,扶他靠坐在洞壁旁,小心地取出水壺,先給他潤了潤唇,再自己喝了一口。
她摸摸容楚的臉,眼神憐惜。
不知道這一路,他累不累?
早在五天前,景泰藍就曾期期艾艾地問她,要不要趕緊把郡王送回麗京,不然遲了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