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愛權,我愛虛榮,我愛這世上一切尊榮華貴的東西。你一點都沒猜錯。」宗政惠輕輕地道,「但是,這些東西,必須是我的,不是異國敵人施捨的。施捨來的榮耀,不是榮耀,更加屈辱。」
「迂腐。」康王冷冷地道。
「一個最高掌權者,必須先有國,再有自己。有國才有尊嚴,有國才有榮耀,有國,才有存在的意義。國都不愛,談何擁有天下?國都賣了,何來權勢地位?那是虛假的泡沫,看得見,觸不著,啪一聲破了還濺一身水,惹人厭棄。」她冷笑,「所以,兒皇帝,我不做。」
「你……你想沒想過……」康王不可思議地道,「你們看似現在節節勝利,其實危在旦夕。皇帝無論是軍力還是將領,都遠勝於你,太史闌和容楚聯手,天下無人可擋。五越在太史闌面前,並無任何優勢。而皇帝既然已經昭告天下廢了你,對你也就再無顧忌,所謂孝道逼迫也難以阻止他的決心,你如果不和我合作,你的將來,只有一個字……死。」
宗政惠「嗯」了一聲,頓了頓,道:「但,這是我的驕傲。」
這是我的驕傲。
便用盡手段,做盡惡事,有些事,依舊是底線,是不會讓步的原則。
真正的驕傲。
康王臉色慢慢發白,用彷彿不認識的眼光瞧了她半晌,終於嘆了口氣,道:「那麼,殺喬雨潤,你樂意的吧?」
「那當然。」宗政惠毫不思索地答,「如果你還能有本事殺了太史闌,我會更樂意相助。」
「那是以後的事。」康王不耐煩地道,「我知道喬雨潤身上也是有寶甲鮫衣的,行刺不容易。不過你和她如今關係相互依附,她對你應該防範較小。我這裡有一把特製的匕首,刀尖上有特殊藥物,可以刺入任何的護體甲衣。你拿去用吧。」
他招了招手,那女子過來,手中一個錦緞包裹,康王示意她拿過去。
宗政惠心中冷笑——他還是不信她,當然,她也不信他。
她握緊了袖子裡的刀,盯著那女護衛,此刻楓林看花的心境全無,有的只是厭憎和警惕。
那女子慢慢走過來,走到她面前,提前將手中錦緞一抖,刀露了出來,刀尖是向著她自己的。
宗政惠舒了一口氣。
那女子忽然將錦緞往地下一拋,一把抓住刀,反手向後狠狠一刺!
「叮——嗤。」
第一聲是刀尖破了軟甲的聲音,第二聲是刀尖入肉的聲音。
康王正轉身向林外看,萬萬沒想到這一刀竟然衝自己而來,此時身子剛剛半轉,滿臉驚駭。
宗政惠也大驚,踉蹌退後。
那女子牙齒咬著黑髮,眉宇滿是絕然之色,霍然拔刀。
又是一聲奇異的叮聲,隨即,刀出!
雪亮化為深紅,曳出紅綢般的軌跡,唰一聲灑遍楓葉,來年脈絡如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