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扶舟卻輕輕嗅了嗅四周空氣,隨即目光落在她身上,皺眉道:「姑娘身上有種特別氣味……」
喬雨潤臉色一紅,以為他說自己身上有血腥氣,隨即覺得不是這樣,她想了想,道:「我的臂傷,用了一種藥,是李公公告訴我的,效用極好……」她忽然緊張起來,「這……可是有什麼不對?」
「喬姑娘不必緊張,藥很好,不過這藥……」他偏頭對老家主看了看,神情怔怔的老家主也反應過來,詫然道,「五越人?」
喬雨潤「啊?」地一聲。
「李公公如今可好?」李扶舟問。
喬雨潤便將李秋容的情況說了下,說到李秋容失去武功,卻還能城門傷敵,如今氣息奄奄,看樣子時日不久。李扶舟神情微微一變。
說完後他負手而立,遙遙看向遠方,喬雨潤看著那方向,心中一震——那正是麗京方向。
這一霎他的背影,雖左右有人,依舊令人覺得孤涼。
不過很快他就回首,溫柔地對喬雨潤一笑。
「喬姑娘,」他輕輕地道,「我想,我有取勝的辦法了。」
十月的麗京已有冬的氣象,皇宮裡也難免凋零了不少花,那些枯脆的葉子落在廊下,很快被一雙黑色的靴子毫不猶豫的踏碎。
靴子的主人步履匆匆,直入日宸殿,身後,太監尖細的嗓子悠悠傳開去,「衛國公覲見——」
「麻麻!」景泰藍早已等在東暖閣內,看見太史闌就一個猛子撲上去,「你可來了。」又眼珠骨碌碌在她身後找,「叮叮噹噹呢,怎麼沒來?」
「他們有功課。」太史闌一笑,「怎麼,不怕他們找你要壓歲錢了?上次不是被要得滿頭包,叫我再別帶他們來的呢?」
「這個事情,」景泰藍轉轉眼珠,「我後來想通了,完全可以找你幫忙嘛。你也不願意他們那麼財迷對不對?他們要多少,你就給他們保管多少,讓他們看得見吃不著,他們下次就不會要啦。總不能為了怕他們要錢,我就玩不到弟弟妹妹……」
「嗯?」太史闌眼睛睨著奸猾的小子,「玩?」
「哦不,陪玩,陪玩。」景泰藍涎笑,「麻麻,馬上你要去極東打仗了,我寂寞得很……」
「你們都有功課。」太史闌斷然拒絕。
「那麼……」景泰藍忽然不笑了,拉住了她袖子,「你帶我一起去打仗怎麼樣?」
太史闌頓住,轉頭,盯住他,小子縮縮頭,卻沒有放棄,「帶我一起。」
「御駕親征。」太史闌慢吞吞地道,「你急匆匆喊我來,真正目的就是這個?」
景泰藍摸了摸小臉,正色道:「麻麻你當初教過我,為人君者不可高踞寶座之上,不知人間疾苦……」
「我沒教過你御駕親征。」
「你帶過我御駕親征!那時我才兩歲!」
「那叫機緣巧合。」太史闌揮手,「我並不怕你上戰場,我卻怕你那群臣子,一旦知道你要御駕親征,他們得哭成什麼樣?再說這事你能御駕親征嗎?舉起反旗的是你娘!」
說到這裡她一頓,感覺到景泰藍小身子一顫。
暖閣內靜了靜。
「我娘……」景泰藍神情有點茫然,夢囈般地道,「不就為這個,我才想去的麼……」
太史闌盯著他,孩子小小的臉上,竟然已經有了苦笑的神情,這令他忽然看起來,有種超越年齡的滄桑。
「我心裡總覺得,這也許是最後一面了。」景泰藍緩緩地道,「我和她已經很久沒見,這次不見,就真的沒機會了。這兩年,我一直很想當面問她一些事……」
「你想問她,你父皇是怎麼死的。你想親口問她,你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兒子。」
景泰藍默然點頭,手指摳著衣袖的龍紋邊。
「君瑞。」太史闌忽然喚他的名字,眼中有深思的表情,「如果……如果我說,其實你一直都知道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