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是我姐!」
「你姓邰,她姓太史,哪來的姐弟?」
「她是我姐!」
咆哮聲過,一陣沉默,極東總督酒醒了些,看著邰世濤瞬間發紅的眼睛,終於明白今日大醉,似乎無意中觸及面前人深藏於心的秘密。
邰世濤衣袖一拂,酒壺落地,他頭也不迴向外走,極東總督看著他微微踉蹌的背影,想著這青年率軍急援,千里驅馳的情義,終究不忍他如此自苦,忍不住要提醒一句:「太史大帥已經和榮昌郡王有了兒女,她不會嫁給你。」
「她是我姐!」
「……你是不是隻有靠喊著這一句話,才能按捺住你自己,不要瘋跑去向她求親?」
邰世濤站定。
青年背影筆直,衣袖無風自動,語聲卻沒了剛才的失態和狂躁,忽然靜若深水。
「……你錯了。我這一生,都不會向她求親。她是我姐,這是命運的安排,也是命運予我的,我和她最終而最近的距離。從少年到白頭,從開始到結束,不可斬斷的緣系。想到這,我就覺得好歡喜,真的,好歡喜。」
他抬頭,向淒冷的上弦月,哈哈一笑。
「好歡喜。」他道。
步履聲遠去,長長石徑在模糊月色下如落霜,他的步聲輕而空洞,一步一落痕,一步走一生。
景泰六年十月初一,宗政太后昭告天下,稱君主無德,請先帝遺旨以廢之,並將另擇皇室宗室子弟為帝。
昭告一齣,天下譁然,眾人完全不明白,這一對母子,是怎麼走到公然反目這一步的?
南齊以孝道治國,但父母善待子女也是人倫大義之一。宗政惠拋棄才八歲的親子,已經為人所不齒,但百姓得知她竟然帶著十五萬天節軍,攻擊麗京不成後直接北上,去和五越聯軍匯合之後,更是憤怒異常,紛紛斥責她叛國無道。
十月初二,景泰帝在神武壇祭告天地,公佈母后皇太后數十罪狀,其中有「把持政權,違反祖制,縱情娛樂,伺先帝不力,致先帝暴亡」等字字驚心詞句。
在此之前,朝堂曾經發生激烈爭論,關於皇帝是否應該激烈反擊太后,以及太后罪狀到底在哪裡,大多數大臣有不同意見。很多人認為,宗政太后一介女子,很難主持軍務,也不太可能想到帶領叛軍北上,保不準這是天節軍挾天子以令諸侯,假太后之名行事。天子應該寬憫為懷,善體母后皇太后為難苦痛,早早和天節軍談判,解救太后為是。
景泰藍聽著這些迂腐之言,很想一人一個兜心腳踢死算完。正恨得牙癢,太監傳報衛國公,靜海總督,援海元帥太史闌求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