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。」
「季宜中等待已有很久,也已經將天節大營的重武器都運來,今日必是極限,他要動手了。」
「所以,我去答覆他。」
她語聲緩而堅決,字字清晰。
「我陪你。」
「嗯。」
他攜了她的手,一併前行,背影一般筆直而從容,是秋色裡最為和諧的一筆。
身後忽然傳來軟軟的童音。
「爹爹,麻麻,你們是去打李叔叔的嗎?」
兩人回身,就看見叮叮噹噹站在身後,叮叮沒有如往常一樣,一看見他們就膩著滾進懷裡,正咬著手指頭髮問,大眼睛裡滿是困惑。噹噹站在一邊,微微垂著頭,他們只能看見他緊抿的唇線。
容楚和太史闌對視一眼,無奈地一笑——孩子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,最起碼想瞞什麼要緊資訊,瞞不住。
瞞不住就正確對待,孩子有知情權,不能讓他們自己去瞎想,然後受傷。
容楚蹲下身,攬過兩個孩子。
「我們不是去打李叔叔,我們是去解決一下圍困麗京的敵軍。」
「可是,」容叮叮說,「聽說李叔叔要打仗了,你們遲早會去打他。」
「也許會,也許不會。」容楚一笑,「要看李叔叔最終怎麼抉擇。」
容叮叮皺著小臉在思考這個會不會的問題,容噹噹忽然道:「如果李叔叔也打到麗京了呢,或者皇帝哥哥要你們打到極東呢。」
「那麼爹爹和麻麻會去接戰。」接話的是太史闌,「因為我們要保護你們,保護你們的景泰藍哥哥,保護麗京的數十萬百姓。」
「李叔叔不會傷害我們!」容叮叮立即反駁。
「他也許不會傷害你們,甚至不會傷害爹爹麻麻。」太史闌道,「可是他的部下會殺人,他也不可能放過所有人,一場戰爭一旦開始,城門想要攻破,總要以死亡為代價。」
她平靜地述說戰爭的殘忍,並不避諱四歲的兒童。
叮叮噹噹不說話了,連噹噹都開始痴痴地咬起指頭,這是難以接受的事情,他們一時還不知道怎麼表達心情。
太史闌很滿意兩個孩子沒哭,她讓他們從小就知道,哭是不能解決問題的。
「爹爹和麻麻會庇護你們,不會讓你們在我們之前受到任何傷害。爹爹麻麻也會盡量爭取,和李叔叔和平解決這件事情。」太史闌道,「但你們必須明白,人有愛憎,也有大義大節之前的取捨。當情義兩難或者出現衝突的時候,我們必須清醒地做出正確的抉擇。」
容楚有點心疼地看著兩張皺著的小臉,卻並沒有阻止太史闌近乎殘酷的教育。
叮叮噹噹不是普通的富家孩子,他們是郡王和公爵的孩子,就算以後不打算有所建樹,他們的身份也註定他們面對的抉擇和承擔,較常人更多。
他們必須勇敢有擔當。
叮叮噹噹思考了很久,遊魂一樣飄走了,太史闌看到噹噹慢慢地束起一條內藏暗器的小腰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