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楚在一邊摸摸下巴——他怎麼覺得好像兩個孩子更崇拜討好太史闌些?是不是那天她出場過於英雄威武,在孩子心中造就高大形象的緣故?唉,明明他更親和,表現更好呀,怎麼就不討孩子歡心呢……
容郡王一點也不記得,他和容噹噹初遇時,把小子折騰了個死去活來的往事了……
太史闌給兩個孩子介紹了人間刺的功用,說到人間刺的由來時,她忽然有點發怔。
她想起了邰世蘭。
這些年,她忙碌公務之餘,並沒有停止對當年一些疑惑的思索和追查。到得此刻,再想起那個女子,以往很多模糊不清的事情,漸漸已經清晰,只是擦去那層浮游在歲月深處的霧氣,在真相的鏡子那頭,她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。
她忽然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。
只這麼一愣神,身邊容楚,膝上叮叮噹噹,乃至對面景泰藍,都將關心的眼光投過來。
太史闌立即清醒。
現在身邊的這幾個人,最為聰明,也最為關心她,所以能第一時間探知她的情緒。
他們放她於心上,他們也是她心上的筋肉和血脈,無法脫離,失卻即亡。
人情有親疏,世事有輕重,只為他們,她也該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地,在任何時候,面對任何人,拔劍捍衛,毫不猶豫。
只為,他們。
她輕輕籲一口氣,唇角一扯,對面幾個人立即放心地垂下眼光。
「叮叮噹噹,」太史闌忽然有了個決定,「人間刺,你們誰要?」
是時候將它傳下去了。她曾想過不讓叮叮噹噹入仕,可看樣子,這兩個孩子,擁有他們父親的強大天賦,永不會被平庸淹沒,他們也不甘於淡泊。
那就讓他們更強大,永遠站在最高處。
誰知道叮叮噹噹都搖頭。
「叮叮不想知道別人的秘密,」容叮叮奶聲奶氣地道,「知道太多,很累的。」
容叮叮大小姐,寬容大氣,瀟灑自如,不覺得這世上有什麼事,需要用力去「遺忘」「吐真」。至於回魂,又不能真正讓人活,何必把人再拉回來折騰一回呢?死前很痛苦的。
「我想知道的,都會知道;我想讓人忘記的,他會忘記。」容噹噹薄唇一撇,「何須外物?」
景泰藍托腮,嘆了口氣。
這兩個小傢伙,太可怕了。
他忽然好像預見了自己悲慘的未來……
太史闌和容楚相視而笑,為人父母者,最欣喜看到的事,就是兒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。
「不過,」容噹噹忽然伸手,拿過人間刺,塞給了容叮叮,「姐姐拿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