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楚連連嘆息,「你就是我的魔障,上輩子和我有仇,但凡我做的事,你從來就沒捧場過……」
太史闌已經走上樓梯,忽然停住腳步。
樓上全木地面,深紫紅色木質光滑潔淨,日光照上去如一大片紫色錦緞,木地板離牆邊還有半丈遠處微微抬高,像一個榻榻米,榻榻米上是大開的連幅軒窗,窗下紫檀小几,白瓷棋罐,收納晶瑩圓潤黑白子。一旁原木色的花瓶裡,幾支紫白花朵斜插,姿態靜謐。
如果說樓下是精緻和華貴集合的狷狂,此刻便是和諧與靈韻集合的靜雅。
太史闌忽然被這個角落的佈置擊中,眼神微微溼潤——容楚總是能知道她想什麼。
這一個角落,未必一定是指對弈的期待,不過代表著平靜和皈依。
很多很多年後,對坐廊前,閒敲棋子,聽天海之聲,看人間落花。
「現在就感動了?」容楚在他身後低笑,「你這樣多愁善感,我要嚇得不敢再帶你走下去,萬一你激動得投懷送抱怎麼辦……」
「天還沒黑,就有人做白日夢了。」太史闌看看左右,各有房門,右邊兩道小門,想必是兒女房間,左邊一道大門,應該就是主臥。她停住,向後看了看。
後面一排等著開眼界的跟屁蟲,眨巴眨巴望了她半晌,最終在她的目光中敗退,周八當先默不作聲轉頭下去。
容楚笑而不語。
就知道她心底有最關鍵最珍愛之處,是不願意任何人分享的。
對於她這樣的小自私,他很樂意看見。
太史闌推開了那道大門。
對於這個主臥,她很有些期待,前面處處見巧思,這間最重要的房間,沒可能毫無特色。
此刻連她的心都砰砰跳了跳,懷裡的叮叮,愛嬌地將腦袋貼在她心口。
門開啟,黑漆漆一片。
太史闌怔了怔。
此時還在下午,海邊無遮無擋,日光還算爛漫,屋子裡就算暗,也不可能一點光線都沒有。
「有些東西,一開始亮出來就沒意思了……」容楚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,低低如呢喃。
太史闌猜著莫非等下就是燭光紅酒鮮花——言情劇的老梗。
如果是那樣她也很期待,不過她不記得自己有對景泰藍普及過言情劇知識,因為她對那種虛耗生命使人變笨的玩意嗤之以鼻。
容楚輕輕推著她,走到屋子正中,她可以感覺到屋子很大,也感覺到屋子裡並沒有很厚的帳幔,奇怪那些光是怎麼被遮擋住的?屋子裡不可能沒有窗戶。
忽然她聽見容楚聲音道:「左!」
這一聲聲調上揚,她恍惚以為這是導演在喊「action!」
隨即她感覺到身邊一亮,嘩啦一聲,一束光忽然從左邊射來,金黃光柱,落在她腳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