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王一下子便像洩了氣,眼睛發直不語。
確實,以他和太史闌的恩怨,再綜合太史闌的性子,他既到了此處,太史闌是決計不會放他走的。
「來都來了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?」東堂大親王聲音誘惑,「殿下,你總想著這是太史闌殺你的好機會,可你有沒有想過,這也是你殺太史闌的好機會?日後太史闌加官進爵,回麗京受封,身份威勢更上一層,到時候想動她更難。倒不如現在,你在她地盤,她必然放鬆警惕,你更容易得手。太史闌一死,你出靜海就安然無恙,總比現在冒險逃奔好,是不是?」
康王沉吟不語,面有難色。
忽然外頭一陣喧囂,隱約人馬步聲雜沓,東堂大殿下臉色一變,趕緊戴上面具站起,他身邊幾個貼身護衛上前一步,作出防衛姿態。
康王急忙搶出去,怒道:「夜深人靜,何事喧譁!」眼看外頭人喊馬嘶,火把跳躍,馬蹄踏地之聲不絕,似乎是三千人營地那邊出了事,心中更加慌亂——難道南徐上府計程車兵也不可靠?
「殿下!」南徐總督披了件袍子,騎馬匆匆趕來,臉色煞白,「是靜海上府兵忽然出動,來了五千人,包圍了我們的人,要將我們驅逐出境!」
康王臉色鐵青,怒道:「太史闌!」
「殿下……」南徐總督為難地看著他,「按照律例,他省軍隊確實不能擅自進入戰時區域……」
「你們退往省境!」康王拂袖,「這裡本就靠近省境,就隔了一片樹林子不是?你們給我退!順便把樹林給砍了!清出道來!只要靜海上府敢有異動,你們立即可以過來保護我!」
「是,是。」南徐總督急忙退後,匆匆整束自己的軍隊,開始後退。靜海上府軍默然押送,看見南徐那邊砍樹也不阻止。康王臉色鐵青地瞧著,怒道:「靜海上府總將呢?為什麼不來參見本王!」
過了一會,胖墩墩的莫林,如一團肉球滾了過來,老遠就施下大禮,「末將參見王爺!」
康王看他恭謹,才稍稍氣平,然而交談不到幾句,又開始煩躁——莫林滑得像河裡的鵝卵石,句句都在謙讓,卻句句都不在實處。
「啊……殿下您要撤軍?嗯嗯……喂,你們那邊,西邊看守好!」
「是的是的……殿下您受驚了,是我等行事粗莽……蠢貨!這些砍下的樹不能給南徐兵帶走,這是靜海的公有物,登記在冊的!」
「是是,殿下您體諒末將難處……去,安排前鋒營在省境處看守!」
康王怒火滿胸——太史闌什麼時候把靜海的地方軍隊勢力整治得這麼聽話了?莫林這個老狐狸,竟然敢一邊虛應他,一邊當著他的面毫不猶豫地趕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