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闌聽著他的語氣,忽然覺得他不單單是在說她,似乎也在說他自己……嗯,容楚有什麼「用盡全力,力不能及」的事?
「發生了什麼,現在可以說了嗎?」他的手指輕輕撥弄她的耳垂。
她愛這樣的容楚,永遠不急不躁,不失分寸,事件還沒闡述,他已經猜中真相,直達中心而又不動聲色。
她將史小翠和於定的事說了,容楚輕輕嘆息,抱緊了她,「來,在我懷裡睡一睡。」
太史闌攀著他肩頭向上爬了爬,臉靠在他肩頭,嗅著他熟悉的淡淡芝蘭青桂香氣,只覺得心情安定,心底有酸酸的潮湧上來,越過堅冷的堤岸,化為一泊溼潤,浸潤了他的衣香。
這一刻她感謝他不安慰,不勸解,因為知她其實明白一切,勸解安慰都是蒼白,只給她一個最溫暖的懷抱,慰籍她落了霜雪的心。
這世上無數人可以給她幫助,但只有這個男人,能給她皈依,看見他就瓦解,再一眼便化為春風,醉在他眼眸。
她是世人眼中鐵血風骨,也是他懷中繞指柔。
他不動,似乎也並不知道她落淚,只攬緊了她的肩,彼此都覺肌骨如玉生涼。
他覺得懷中的身子漸漸軟了下去,依舊沒動,忽然身邊呢喃聲響,他才想起忙於哄老婆,把兒女忘在一邊,回頭看去,皺眉的兒子依舊皺著眉,大眼睛瞪人的女兒瞪著大眼睛,他看看太史闌,覺得現在不能扔下她去抱兒女,想了想,豎起手指,「噓」地一聲。
這下糟了。
兩隻忽然齊聲大哭,聲震馬車,太史闌霍然一震,立即醒來,還沒清醒就推他一把,怒道:「你沒好好哄她們是不是?」
容楚含淚望天——我這不是得先哄你嗎?
夾心老爹不好當!
馬車直接駛入改造過的總督府,容楚一眼就瞧出總督府的格局和上次他來時不同,甚至也不和他制定的圖紙不同,似乎近期曾經過改造,他眼神一閃,卻不動聲色。
車子直接入後院,他此刻才有空掀開簾子看看整個車隊,認出其中竟然不少是李家的人,心中若有所悟,正要詢問,韋雅的到來已經解開他的疑問。
「既然國公已經趕來,想來我也不必千里迢迢去麗京。」韋雅站在車外淡淡道,「我就繼續在府中叨擾一月,一月後再啟程。」
說完她便帶著自己人乾脆離開,一副我懶得打擾你久別重逢模樣。
容楚回頭看太史闌,太史闌垂下眼,容楚看她一眼,把了把兩個孩子的脈,臉色一變。
先前看兩個孩子玉雪可愛,他想都沒想過孩子會有什麼問題,此刻才明白,原來命運如此兇險。
他默然片刻。
「孩子要送李家調養?」
太史闌此刻非常感激容楚的智慧卓絕,省了她艱難的解釋。
「你剛才出城……是送韋雅,讓她帶孩子去麗京?」
「我……」太史闌咬咬牙,才道,「折騰太多,孩子先天不足,容楚,對不住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