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定垂著頭,道:「屬下失職,請總督責罰。」
火虎沉著臉,只道:「腹部中刀,一刀斃命。」
「小翠!」花尋歡終於喊了出來,猛地撲了上去,被於定半途攔住,「別看!」
花尋歡就勢在他懷中痛哭,大叫:「誰殺了她!誰殺了她!誰殺了她我凌遲誰償命!」
於定的肩顫了顫,輕輕拍著她,「是……我們都要報仇……你先別哭了……別擾亂大人心神……」
太史闌一直半閉著眼睛,她生產之後逢著戰事,支撐著指揮戰役,之後在船上休養了一些日子,終究是耗損太過,身體一時無法恢復,臉色本就發白,此刻更是透出一股慘青之色。
廳上漸漸安靜下來,她睜開眼,緩緩掃視一圈。
眼前都是她的親信,朋友,姐妹兄弟,可是已經死了一個,接下來,她還要親手再處置一個。
她慢慢上前,掀開包裹,上上下下仔細看了遍。絲毫沒有嫌棄那般氣味。
末了她蓋上包裹,吩咐火虎,「厚葬。」
「是。」
太史闌回身坐下,淡淡道:「小翠是被熟人殺害的。」
三個人都變了臉色。
所謂熟人,就是眼前這幾個人。甚至就是於定雷元。
「大人……」火虎忍不住道,「我不認為小翠是被熟人殺害的,她臉上神情……」
「她素來還算伶俐,就是心思厚道了些。」太史闌截斷火虎的話,「她臉上神情沒有驚訝,所以你認為不是熟人下手。如果是熟人,她會驚訝,是吧?」
火虎預設了。
太史闌沒說什麼,搖搖頭,「你看漏了一點。她臉上神情沒有驚訝,卻有防備。」
「她防備什麼?她為什麼防備了還是被下手?她腹部傷口很深,而且刀痕微微傾斜,自上而下,說明她當時應該是一個湊近對方的姿勢,她防備了,卻還湊近對方,這又是為什麼?」
三人臉上都露出茫然神情,這確實是一件想不通的事情。
「因為她發現了內奸。」太史闌又是一語石破天驚,「她不肯相信那人是內奸,但又心中防備,她之所以還肯靠近那人,想必是那人說了什麼謊話,或者拿出了什麼重要東西,讓她以為還有希望,她因此湊近,然後被殺。」
三人沉默,都明白雖然真相已經被死亡掩蓋,但太史闌的推斷,必然是對的。
真是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。
於定垂著頭,雷元握緊了手掌,現在他們很難堪,太史闌的話等於直指向他們兩人,府中其餘普通護衛,史小翠雖然認識,但卻不會接近,她向來是和於定雷元才有交流。
太史闌把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,那麼,馬上兇手就會被她認定。
眾人都覺得不能接受,花尋歡怔怔地望著兩人,火虎卻還清醒,退後一步,拔刀。
太史闌慢慢垂下眼,蒼白的手指按在被角。
「拿下……」她道,「雷元。」
一瞬的靜默,隨即是雷元的狂呼,「不!不是我!總督!不是我!」
火虎早已等在那裡的刀已經飛了出去,刀背撞中雷元膝窩,雷元一個踉蹌撲倒在地,火虎趁勢上前壓住,反扭住他的手臂壓在地上,早有安排好的護衛上前,將雷元給鎖了。
雷元狂呼掙扎,聲震屋瓦。火虎不為所動,臉色鐵青,花尋歡還沒反應過來,怔怔看著雷元,喃喃道:「真的是他……真的是他……」
於定臉色青白,慢慢鬆開了她的手。
「我不會濫用私刑,明日會送你到靜海府,以殺人罪正式過堂。」太史闌不再看雷元,緩緩站起,「先關到前院柴房,加派人嚴加看守,不能出任何問題!」
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