邰世濤向太史闌走去。手中鋼刀截面閃著寒光,倒映著他有點茫然的側顏。
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,內心裡隱隱約約有個想法,但又十分抗拒,或者此時只是想走近她,在一懷的迷茫中。
太史闌則拿出了人間刺,她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,心裡也模模糊糊的,只想著此刻該保護自己,對付敵人,但這敵人在哪裡,是誰,似乎也全無概念。
錦衣人立在對面屋子門口,手執書卷,笑容靜雅,風度翩翩。
邰世濤腳下忽然一停,他已經碰到了床邊。心中那那喃喃自語的聲音也到了高潮,他霍然舉刀。
太史闌也在此時睜開了眼睛。
邰世濤一低頭,看望進她眼神,黑而深邃,漩渦一般令人昏眩。
他心中一凜。
「唰。」長刀落下,卻在即將抵達太史闌身前時,忽然換了方向,直劈向邰世濤自己腰間!
對面錦衣人並不失望,唇角甚至有淡淡笑意,似是發現了極有趣的事。
……這孩子,果然愛得太深。
因為愛得深,所以他全力也無法控制他的意識,所以他即使已經出手,也能在最後一刻清醒,當刀落下的去勢不可改變,那少年寧可選擇改變軌跡砍向自己。
無妨。砍誰都是一樣的,這孩子自傷,這場追逐也就結束了。
刀落下。
忽然有腳步聲響起,踉蹌自廚房邊來,卻是那盲人少年,臉色煞白,衝進了邰世濤和太史闌所在的屋子。
廚房和邰世濤所在的屋子近,和錦衣人所在的屋子遠。那盲人少年衝進屋內,腳步聲驚得邰世濤手一頓,刀勢慢了一步,那少年身子似乎控制不住,猛地衝了過來,人還沒到身子向前一撲,正撞在邰世濤後腰,他手中刀被撞出,撞到牆上,再彈落下來撞到太史闌的被子上。
這下兩人都完全醒了。
邰世濤隔著被子趴在太史闌膝蓋上,渾身冷汗,太史闌張開雙眼,將人間刺握緊。兩人對望一眼,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,太史闌眼神很冷,邰世濤則又痛又悔,耳聽得身後那少年顫聲道:「有毒,有毒……」
邰世濤躍起,一手抄起太史闌,將她抱在懷裡,太史闌摟住了他的脖子。邰世濤另一隻手抓起少年,將他扔在自己背上,「抓緊我!」
「別!」少年聲音顫抖,「你這樣衝不出去,別管我,走,走……」
邰世濤充耳不聞,一腳踢開屋門,對面,錦衣人笑吟吟抬起頭來。
他身邊站著那個「孩子」,已經恢復了本來容顏,個子還是那麼矮小,一張臉卻皺紋縱橫,哪裡是個孩子?明明是個侏儒!
夜色黑濃,遠處墳場有熒熒的鬼火飄來。
門檻上對視只是一霎,隨即邰世濤狂奔而出,經過廚房時看見車伕單手捂胸,死在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