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都一驚,隨即也明白,對方搜過一遍不會放棄,對方也未必想不到會有偽裝。
可是外面有敵,裡頭四壁空空,怎麼藏?
太史闌閉著眼睛,手指點了點床板。邰世濤盯著床板看了一會,恍然大悟。
他把想法和少年說了,少年點點頭,有點猶豫地望了望太史闌的方向,「這樣……她比較吃苦……」
邰世濤垂下眼,道:「姐姐向來是不畏懼這些的。」
「她很勇敢。」少年慢慢地道,「聰慧而鎮定。」
「是的。」邰世濤道,「等我們脫險,我們會重重謝你。」
少年只笑了笑,道:「妖桃兒說過很多次,說等她成功了,發財了,給我贖身,買間大屋子,養我一輩子。不過我覺得,現在這樣也很好。」
邰世濤愕然看他,不明白居然會有人覺得這種生活也很好,難道他自甘下賤。
「我知道她做不到。」少年輕輕地道,「但是我願意陪她一起幻想,人沉浸在美好的幻想裡的時候,總是歡喜的。我還知道如果她真的做到那些,那麼一定會付出很大的代價,或者自己死去,或者傷害不該傷害的人……那樣的代價換來的優渥生活,我想我無法享受。」
邰世濤沉默,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那少年輕輕道:「我也怕我真的擁有那樣的生活後,再想起以前的我自己,會……會更加難以忍受。」
床尾,太史闌忽然微微嘆息。
這世上所有若無其事的忍耐,背後都寫滿長久壓抑的疼痛。
兩個少年說著話,手上卻不停,邰世濤將自己一件裡衣撕碎,連成長條繩索,隨即將太史闌抱起,放在一邊的椅子上,和那少年一起,將床板翻開。
這個地道做得簡陋,沒什麼技術含量,就是翻開床板下地道,所以此刻床板一翻,便現出下頭的地面。
兩人將太史闌綁在翻過來的床板上,邰世濤握著太史闌的手,輕聲道:「姐姐忍著點……」太史闌一抬眼,看見少年烏黑眸子裡,滿滿的憐惜與……心疼。
太史闌心中一跳,不動聲色抽出手指,淡淡笑道,「你信你姐姐。」
邰世濤聽著最後微微加重的兩字,心中一痛,急忙別過臉去,和那少年將床板翻下去。
這樣床上就沒了人,太史闌在翻板的床下。這張床原本就不算床,只是個磚砌的墩子,裝上了床板。這邊貧苦人家買不起床榻,都是這樣睡覺。
兩人剛剛把床板放好,門就被敲響,有人在門外道:「小哥,睡著了嗎,給送夜宵來。」
邰世濤這回很熟練地壓上少年的身體,少年側著頭,迷迷濛濛地呢喃:「咦……今天怎麼有夜宵……」
對方卻不待他回答,已經進了門,視門閂為無物。黑暗中兩人只看見一個高壯的身影,手中是有托盤,托盤上卻無食物。
他快步行到床前,邰世濤拉住被子蓋住下半身,探頭怒道:「懂不懂規矩!哪有大半夜擾人好事的道理?滾出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