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是……」邰世濤還是不放心。
「此時再出去我會死,留下來可能死,在一定和可能之間,我選後者。」
邰世濤沉默,望著跳躍的燭火下,蒼白的太史闌,艱難地吞嚥,眼圈慢慢紅了。
隱約樓下似乎有喝罵之聲,又有上樓梯的蹬蹬之聲,門開了,隨風飄來一句話,「整日偷吃偷拿的……」聲音戛然而止,被關在了門外。
那少年站在門口,手中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碗,快步過來,歉然道:「沒有肉了……不過王大娘還留了一碗準備美容的米湯……我聽說米湯也是養人的……」說完低頭,十分歉意的模樣。
太史闌目光緩緩轉過去,看見他手指紅腫,膝蓋上還有個腳印。
米湯很燙,他可能是迅速舀出來或者搶過來的,以至於捱了人家一腳,潑出來的米湯又燙傷了手指。
可是他此刻歉然地垂著眼,只為不能為她偷來肉吃而萬分不安。
太史闌和邰世濤心中都嘆息一聲,邰世濤想起那個狠辣的妖桃兒,真心覺得她不配得到這少年的關愛,聽剛才那句罵,想必這樣的事情他做過好幾次,這種人是不會為自己偷食的,那就是為妖桃兒了。
那少年扶著太史闌慢慢喝完米湯,邰世濤依舊搶在她喝湯之前試了試毒。
米湯果然是養人的,一碗熱熱的米湯喝完,太史闌額上微微出了汗,氣色也好了些。「你也吃……」她把碗向那少年推了推,那少年只是微笑。
太史闌又注視邰世濤,用眼神詢問他要不要吃,邰世濤搖搖頭,這點食物,還是算了吧。
隨即三人都聽見一聲響亮的「咕嚕」,從某人的肚子裡發出來。
太史闌怔了怔,邰世濤羞愧無倫地低下頭,那少年一愣,對太史闌笑道:「吃著飯還在肚餓,你這回真是餓狠了。」說完端起碗,喂她吃。
太史闌勉力接過碗,道:「我自己來……」那少年也不勉強,含笑坐在一邊等待。
太史闌吃了一點,便舀起滿滿一大勺,遞到邰世濤嘴邊。
邰世濤臉更紅了,慌忙轉頭要避開,太史闌眼睛一瞪,邰世濤就不敢再動,猶豫了一下,慢慢含下了那口飯。
他不敢發出聲音,一點一點慢慢咀嚼,粗糙的米飯此刻在口中,竟嚼出了淡淡的甜,淡淡的香,唇齒間研磨不盡的深長滋味,或者那都是濃濃的溫情……他恍惚想起這似乎是姐姐第二次喂他食物,有點心酸,有點不安,更多的卻是歡喜。
享有獨一份姐姐關愛的歡喜,只這淺淺一勺,出生入死也不過是淡去的光影,此刻臺前只有他和她,一霎時光共享。
太史闌又餵了他幾勺,邰世濤便堅決不肯再吃,眼看那少年並沒有再親手喂太史闌,反而坐到一邊,便輕輕撿起勺子,喂太史闌又吃了些,太史闌畢竟等於動過手術,喝了兩碗湯已經是極限,搖頭拒絕,邰世濤卻也沒有再吃,將剩下的輕輕放在床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