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充滿興趣。
智慧又清醒的女子,棋逢對手的感覺,都很難得,有機會要多多欣賞。
他忽然又想到小蛋糕,從鼻子裡輕輕嗤了一聲——外頭的女子都是智慧清醒的,而她是智慧迷糊的。
太史闌在一地激動跪拜的人群中巋然不動,心中卻微微焦急。
世濤為什麼還沒出現?
「邰將軍,真想不到,你也會來這裡。」
頭上的聲音很冷,微帶驚異。
邰世濤渾身的冷汗出了,又幹了,他趴在床上,瞬間已經平靜下來。
這世上沒有絕境,有的只是因亂了陣腳而導致的錯誤決定。
他想著姐姐曾說過的話,心慢慢靜了下來,不去想此刻太史闌怎麼辦,只揣摩著這女子的語氣。
似乎……並沒有太多驚異。
他腦中電光一閃,忽然明白了對方的身份。
潛伏在妓院的東堂細作!
「我如何不能來這裡?」邰世濤立即道,「還有,你這是對待盟友的態度?」
「嗯?」妖桃兒微微一驚,狐疑地道,「你……」
「你最好放開我。」邰世濤道,「我帶來了少帥的重要軍情,你做不了主,去給我找你的主子來。」
咽喉上的刀緊了緊。
「不可能。」妖桃兒說,「我不懂你說什麼,我們可不認識你家少帥。」
「那你還認識我?」邰世濤語氣譏諷,「放開!耽誤了事兒你承擔得起?」
妖桃兒神情狐疑,她並未接到上級指令,說和天紀少帥將要聯絡,但是邰世濤一口就報出她的細作身份,這個尋常人哪裡知道?難道上頭剛剛和紀家少帥達成協議?還沒指令到下面來?
「我不信你。」她慢慢道。
「那行。」邰世濤語氣譏諷,「你家主子現在不在靜海城,倒是那位殿下卻在,這事兒要傳到他耳朵裡……呵呵。」
妖桃兒又是一驚——他竟然知道大殿下不在靜海,知道三殿下正在此處!
這是絕密,常人絕對不可能知道,這句話讓她頓時收了疑慮,也收了刀,「啊,誤會,真是對不住……」
邰世濤支肘慢慢起身,忽然空著的手臂一甩,狠狠甩在妖桃兒的腰間。妖桃兒猝不及防,「啊」地一聲,身子向後倒在床上,她昏迷時下意識出刀,邰世濤冷笑一聲,反肘擊在刀柄上,砰一聲刀柄撞飛,擊在床角,又是咔嚓一聲,床板忽然翻開,妖桃兒骨碌碌滾了下去。
邰世濤一怔——這床下有暗道?
想想也不奇怪,做細作的人,狡兔三窟是常理。
他忽然眉頭一皺,搶到窗邊,這裡是二樓,後牆有窗,從窗縫裡可以看見,隔壁妓院的屋頂上,高高低低站著幾個人,已經將整個十九樓都監視在內,任何人從樓內出去,都會落入他們的視線。
邰世濤認得這些人是東堂人,看樣子,一炷香的功夫,東堂那位親王已經追了來。
此刻再從樓中出去,姐姐虛弱,身受重創,他還要保護姐姐,等於直接撞入對方的網中。
邰世濤皺起眉,回身看了看床上。
太史闌靠在門邊,寬大袍子下,腿已經在發抖,若非強大意志力支撐,她早該暈過去。
面前的人跪成一堆,她沒有力氣說話,他們便不敢起身,一群人用仰慕憧憬的目光看著她,有人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。
太史闌心裡在苦笑,邰世濤還沒出來,看樣子計劃出現了問題,而且世濤可能已經受制,否則他無論如何不會丟下他。
現在留在這裡,難道還要指望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來保護她?那位東堂殿下可不是好性子人。
也罷,輸就輸,反正對方還要拿她作人質,一時也不會殺她,她只要熬過這幾天的虛弱期,再想辦法脫身便是。
想定了,她轉頭,看了錦衣人一眼。
錦衣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長,十拿九穩的笑容。
太史闌抬了抬手,示意眾人起身,在眾人激動顫抖起身的那一刻,慢慢向外挪去。
錦衣人向前一步。
忽然二樓一聲脆響,像是什麼東西被砸碎,隨即有女子尖叫聲響起,一條人影搖搖晃晃從一個房間裡衝出來,撞在欄杆上,砰地一聲,眾人都抬頭向上看,那人已經歪歪倒倒衝下來,看步態神情,也就是個醉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