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照太史闌的吩咐,在地道口稍稍停留,等到東堂的人衝進來,他按動了地道的自毀機關。
之後這地道入口會被炸燬,也就是東堂人聽見的那一聲悶響。
他帶著太史闌走了一截,忽然聽見地道側面有聲音,他聽了一會,問太史闌,「是不是容榕過來了?」
容榕先前所在的那條地道,打穿貫通這條道,容榕如果出現,會從洞壁上爬下來。
可是他問出口,就覺得不對。
聲音不對。
容榕不會武功,那條斜穿過去的密道也遠比這邊的狹窄,無法讓人直立行走,如果她要過來,頂多只能快速爬行。
但現在出現在密道里的聲音,非常奇怪,快速又流暢,像一陣風遠遠地掠過來,又像一條巨大的黃金蟒,無聲無息地遊近。
能在那樣的密道中行走,而發出這樣流暢聲音的,只能是高手。
邰世濤心中砰地一跳——為什麼不是容榕!怎麼可能不是她!
當時密道就在旁邊,殺手還沒到,容榕只在他們後一步走,時間完全來得及,要不然太史闌也不會把偽裝任務交給她,他也不會放心帶太史闌走。
但現在跟來的不是容榕,那就是敵人!
邰世濤手臂微微顫抖,不敢去想象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,但現在,他已經無法進入那密道,去探詢容榕的下落。
他垂下頭,藉著地道里明珠的微光,發現太史闌臉色蒼白,頭髮溼淋淋貼在臉頰上。她堅持了那麼久,終於還是暈過去了。
邰世濤看她暈去,手臂反而不抖了。
姐姐現在只能依靠他,他沒有多想的機會。
密道里風聲越來越近,邰世濤瞬間就下了一個決定,他不從原路帶太史闌回她的房間。
兩個孩子在上面,此時他帶著太史闌上去,這個追來的高手也會上來,那樣掣肘會更多,兩個孩子會更危險。
他的預感告訴他,能在這時候追來的,必然是東堂方的主事者,如果給他發現姐姐的孩子,後果不堪設想。
但能走的密道就兩條,一條正遊走著敵人,一條不能上去,回頭也不可能,退路已經炸燬。
已經無路。
邰世濤在這一瞬間,卻忽然想到了產房隔壁的爐子。地底的爐子,連著一個鐵皮的特製管道。
那管道挺寬……他回想了一下那爐子管道的位置,開始向後退,一直退到入口附近,在那堆炸燬的土石面前停下來。
然後他估算了一下位置,一拳擊在牆上。
牆體上傳來沉悶的一聲「砰。」聲音異常。他滿意地點點頭,拔刀,唰唰幾刀,泥土簌簌而下,露出鐵片的內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