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……僵硬……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和奇異的臭味……
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嚎叫,用力一甩將背上那東西甩落在地,在驚訝這東西這麼容易被甩掉的同時,他的刀已經反手劈了出去,一刀砍在那東西身上。
像是砍入木頭的聲音,悶悶的。
他的視線在動作之後,落在了地上,隨即他發出一聲慘烈的,不似人聲的嚎叫。
地上,海姑奶奶經過特殊處理的,僵硬的屍首橫陳,屍首的左半邊手臂,斜斜地吊著,是剛才他那一刀的結果。
剛才倒在他背上的……是女兒的屍首。
海鯊一瞬間心膽俱裂,此刻才明白先前擊打窗戶,那些暗器為什麼沒有先招呼他,那暗器並不是為了對付他,只是為了擊向對面的櫃子,把櫃子和櫃子後的冰棺都擊碎,露出海姑奶奶的屍首!
而他,剛才就站在被褥後,他身後一層薄薄板壁之後,就是海姑奶奶的冰棺。
他站在女兒身前整整一夜,卻不知道她就在身後。
海鯊噗地噴出一口血,撲向女兒屍首,「阿搖!」
刀光一閃,邰世濤一刀砍在他背上!
容榕的手指在發顫。
她有生以來沒有遇見過這麼混亂可怕的場景,她側身對著窗戶,正看見那屍首倒在海鯊背上的一幕,那慘白髮青,黑髮長垂的屍首倒下時,就好像倒在她背上,她手指一抖,又縫歪了。
床上太史闌好像沒感覺,還在催促抱過孩子來,容榕此時怎麼敢讓她看孩子,眼看屍首亂倒,血雨飛濺,邰世濤苦鬥,孩子痛哭,太史闌臉色慘白,身邊還有一個死孩子……她五內俱焚,還要在這種場景下,做自己從沒做過的細緻活。只覺身入地獄,恨不得就此死了好。
忽然又是嘩啦一響,此時所有人都是驚弓之鳥,齊齊向聲音來處望,就看見產房內室牆壁霍然開啟,一個人陰笑著出現,斜眼盯著太史闌,又瞟了一眼孩子,忽然嘿嘿一笑。
「報應,報應啊……」喬雨潤站在連線內室的密道門口,聲音悽悽地,卻充滿笑意。
容榕覺得她要瘋了。
為什麼這時候在這位置,居然也冒出一個敵人來?
就這樣還沒完,她們忽然聽見上頭急促的腳步聲,好像是從門口下來的,這時候能從門口下來的,都是太史闌身邊一等的親信,容榕心中剛剛一喜,就聽見那腳步聲已經到了產房門口,扶著門的人氣喘吁吁,老遠就一聲慘厲的叫聲,「小翠!出來!快出來!」
那聲音淒厲,聽得所有人一怔,這時候到來的親信,怎麼會這樣的語氣?甚至還沒有問太史闌的安危?
聯想到此刻大部分親信都已經被派往海上戰場,容榕和史小翠的臉色都唰地白了。
「大熊!」史小翠左右為難,產室內出現敵人,她要在此保護太史闌,外頭熊小佳的喊聲又太淒厲,聽得她心怦怦跳。
「小翠——」大熊一路狂奔而來,滿心報訊,此刻才驚覺底下的亂像,急急隔門問,「怎麼回事?大人怎樣了?啊,孩子在哭!大人已經生產完了?我是不是可以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