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容榕的笑容展開一半就凝結了,聲音裡充滿驚慌,「還有一個!」
半昏迷的太史闌聽見這句,眼前一黑——真的中獎了!怎麼可能?
耳邊風聲呼嘯,黑暗浮沉,這一刻茫然混亂的思緒裡,忽然有一個聲音,撕裂空間,將久已封閉的意識喚醒。
「媽媽……我們會永遠過這樣的日子嗎?」三歲的小女孩,穿一身破爛棉襖,扒著母親的腿,盯著綠化帶對面肯德基進進出出的孩子們。
她面前是一個乾麵包,在寒風中早已冷硬。
「不……不會的……」母親抱著她,坐在天橋的涵洞下,裹著一床破被子,將她晃來晃去,「我家闌闌是個小霸王喲,搶了姐姐的命,一個人佔了兩個人的福氣,怎麼會過不好?」
「什麼叫搶命?」她仰起有點髒的小臉。
「媽媽本來該有兩個寶寶的,你姐姐和你。」母親摟著她,「不過呢,你太強壯,你姐姐讓了你。在咱們這裡,這樣子的小孩命硬,以後會有大福氣的。」
她似懂非懂,「媽媽肚子裡有兩個小孩……」
「是的。媽媽家族裡有這樣的傳統。」母親拿一個更髒的帕子擦她的小髒臉,「你大姨和你二姨就是雙胞姐妹,你外婆和你舅公也是同胞,你本來也該有個同胞姐姐……不過沒關係,我家闌闌過得好就行了。」
「嗯,姐姐的福氣給了我,我就是最好的。」
塵封記憶,到此刻應景,才被她翻掘而出,太史闌模模糊糊地,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都說家族有雙胞胎傳統的,後代雙胞胎比例多,不過輪到她身上,她還真不願意。
內心深處,她並不期盼雙胞胎,多一個孩子多一分風險,在這生孩子便如踏入鬼門關的古代,雙胞胎的變數實在太大了。
她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,只掙扎著又看了看容榕。
容榕鎮定了一點,眼神嚴肅——那第二個之所以一直沒被發現,是因為被前頭那個傢伙壓在身下,那孩子小得可憐,看上去和老鼠似的。
已經經歷了前面一次,現在她手順了許多,照常處理,並吩咐穩婆準備等下縫合用的刀剪針線。
史小翠也鎮定了些,幫忙剪斷臍帶,用乾淨的布一裹,把新生的孩子抱了出去,想安排嬤嬤趕緊給孩子洗澡包裹,那娃娃嘹亮地哭著,聲音兇猛,外頭邰世濤扶著牆,拼命探頭望,眼神驚歎,「姐姐沒事吧?啊……好漂亮的娃娃!」
「確實,聽說新生的孩子都很醜,這個倒白白嫩嫩的,瞧這頭髮,多黑多亮。」史小翠忽然想起一件事,「哎,剛才穩婆暈著,我們又慌著,居然沒在意是男是女,我瞧瞧。」說完正要低頭,忽然看見邰世濤直勾勾的眼光,才想起來不妥,一把將他推開,「一邊待著去!」
邰世濤紅著臉,垂頭,問:「姐姐呢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