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雪亮,映亮殿宇,也映亮了殿中人的神情。
李秋容隱隱冷笑,宗政惠滿臉驚慌不斷尖叫,但眼角也隱隱有得意之態。
她不能不得意,今日這好計。
殿內燃香無毒,但李秋容的掌心有毒,那毒被他的掌力迫出,混入煙氣,慢慢從香爐裡散發,飄向殿外。
她要毒的不是容楚,她知道很難讓容楚著道,她要毒的,就是殿外的這些護衛。
這也不是普通的毒,把脈把不出,只會讓人行事放縱瘋狂,忘記約束,她這毒千金求來,在當初的後宮的歲月裡,曾成功幫她整倒了無數受寵的妃子。
此刻這毒混在煙氣裡,用量輕微,更加難以察覺。那些被稀釋的毒煙,每個人吸入一點,不會太過分瘋狂,那樣會引人懷疑,只會有一點放縱,正是她需要的分寸。
這些人會忘記規矩約束,拿出武器,追砍她的人,破壞殿宇,把這裡搞得一團糟。
而這些人,是皇帝親衛,以及承御殿的宮衛。
這樣她可以以不信任承御殿防衛為由,堅決要求搬出,回到景陽殿。還可以治容楚的罪,還可以暗示朝臣,陛下對她的仁孝都是假象——他進她的殿,卻令護衛暗中帶刀。
一箭三雕。
而之前所謂和容楚談判,不過是為了吸引他注意,好讓他不發現這煙氣已經換了方向罷了。
呵呵,智慧天縱的容楚,從來都是她在他手中吃虧,如今可輪到她反攻一回!
她唇角一抹上翹的弧度控制不住,笑意蔓延到眼角,因為她已經看見一個侍衛,不聽容楚號令,拔刀狠狠砍下——
「咔嚓」一聲,殿門裂開,刀痕宛然。
宗政惠笑得更開心。
有這麼一刀就夠了。
宮內沒有刺客,是不該出現這樣的刀痕的,她身邊的近侍在進宮時都經過搜檢,沒有帶武器。
這刀痕,就是她被迫害的證據。
「住手!」容楚怒喝。聲音沉雄,震得整座大殿都似在嗡嗡作響。
親衛們有一霎的遲疑,李秋容卻忽然撲了過來,衣袖橫甩如鋼板,勁風直衝著容楚那條傷腿。
他一齣手,立時刺激了那批護衛,這群人立即舉刀追殺李秋容,李秋容不敢把他們往殿內帶,怕他們誤傷宗政惠,便帶著他們竄入迴廊。
迴廊裡頓時刀光凌厲,呼嘯不絕,那長而窄的空間,很容易便被武器招呼到牆壁窗欄,李秋容身形靈活,在刀光中左右騰挪,那些緊追著他的刀,就不斷劈在牆壁上、橫欄上、花窗上、花盆上……咔嚓碎裂聲不絕,整座精美迴廊,瞬間支離破碎,不成模樣,如劫後的戰場。
殿內宮人尖叫,瑟瑟走避,宗政惠也在尖叫,卻穩穩立於殿中,一動不動,只微微仰首,半闔眼眸,叫。
她唇角一抹笑容,眼眸閃閃生厲光,金紅色的長長裙裾拖曳於華堂,似大片大片深厚的血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