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她便啃了。
齒肌相觸,他身子一顫,她也一顫,兩人都如此敏感,因為這多日的寂寥,相遇之後才發覺彼此的空虛。忽然半年前顛倒的一夜重來,疊加在這一夜的迷離香氣裡,幾乎不必撩撥便已情動,她的黑髮逶迤在他玉色的胸膛,像無數溫柔觸手將他包裹。
唇很柔軟,從頸項啃到鎖骨,從鎖骨啃到胸口,密密地一路過去,是溫柔的針,縫分離的傷口,卻又是鋒利的斧,劈開難耐的情慾,她著意在花紅葳蕤處停留羈絆,打磨盤旋,聽見他微微的抽氣,似乎繃緊了身體,她的手輕輕從他軀體拂過,感受到他光滑溫暖又微微緊繃的肌膚……喘息聲漸濃,糾纏在一起,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。
不知何時肌膚徹底相貼,不留餘物,她伏在他胸膛上,似一捧雪化,潺潺流泉。這一夜不比那一夜,那一夜心懷別離怨憤,行動癲狂而凜冽,這一夜她卻只想給他溫柔,讓他知這人間至美之事,也可譜一曲春風明月,月下鳴蟬,蟬聲輕寂,寂寂花林。別是一番情濃滋味。
夜色漸漸深重,黑暗裡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喘息,隱約還有細細的低語。
「可好……」
「嗯嗯……快些……」
「我覺著這般才有滋味……」
「累著你了麼……還是慢些吧……」
「大爺伺候得你可好……」
「嗯嗯……女大爺再來一次……」
汗水與呢喃,交纏和摩擦,空氣裡氤氳著淡淡的奇異的氣息,充滿了對慾望的煽動性,她的長髮垂下來,髮梢凝了點微微的細汗,她的手始終緊緊握著他的手腕,妥妥地貼在枕上,只是壓服的姿勢不知何時變為十指相扣,緊得似乎永生不打算分開。
黑暗裡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喘息,她昂起頭,彷彿看見一道遠路而來的光,照亮深邃久無人蹤的隧道,一霎驚電,一霎這天地生輝。
他接住了她的腰,順手從床邊不知道扯了什麼,給她擦拭,她懶洋洋地從他身上滾下來,若有所思地道:「哎,現在我覺得做男人挺吃虧的。」
「嗯。」他道,「所以以後還是我吃虧好了。」
太史闌愛聽他此刻的聲音,原本就好聽的聲音,染了動情之後的淡淡慵懶,微帶點鼻音,聽得人蕩氣迴腸。她想著他在某個時刻特別愛「嗯,嗯」地發音,似是懶,又似深沉,但更像撒嬌,頓覺渾身又熱起來,忍不住在他身上磨磨擦擦,果然他帶笑的鼻音道:「嗯?你果真如狼似虎,需要為夫再次提槍上馬嗎?」
太史闌其實早已精疲力竭,不想傷他也不想傷自己肚子裡的孩子,她今兒可費了好大腰力,此刻覺得老腰都要斷了,哪裡肯再戰一回,連忙滾到被窩裡面,細細碎碎地穿衣服,忽然停了手,從褥子下摸出個東西,「咦」了一聲道,「這個不是放在我櫃子裡的麼,怎麼到床墊下了?」
容楚閉眼躺著,一截光裸的手臂和肩膀伸出被外,月光下肌膚珍珠美玉一般生亮。聞言轉頭看看,道:「哦?這是什麼?穿的嗎?你覺不覺得很美?」
太史闌瞟他一眼——胸罩不會自己長腳,最近翻過她櫃子的只有這隻,偏偏還要裝模作樣,瞧那小眼神,就差沒飛出桃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