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楚嘆口氣,將信箋折起,忽然發現信箋背面還粘著一張小紙條,上面蠅頭小楷,密密麻麻寫著不少字,一眼看過去似乎是個藥方。
容楚抽出來,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忽然蹦起來,力道太大,拉扯著被固定的傷腿,痛呼一聲。
太史闌在睡夢中翻了個身,依舊緊緊抓著檯曆。
周八聽見痛呼驚得眉頭一跳——國公治傷那麼痛也沒哼一聲,這是怎麼了?
還沒奔過去,就見容楚一把掀開車簾,額頭竟然微微有汗,也不知道是痛的還是驚的,疾聲道,「快馬準備,送我回去!立刻!」。
太史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,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來。
蘇亞早已熬好藥等著,看她喝藥時便道:「海姑奶奶船上很有一些好藥,其中有一種鯊骨九練丸,據說是南洋某國的貢品,是骨傷聖藥,療效驚人。」
太史闌果然停下手,道:「全包了,快馬送去給國公。」
蘇亞答應一聲出門去辦,心中卻在盤算有沒有必要送過去?
太史闌舒舒服服躺下來,開始翻檯歷。
檯曆沒有人動過,還翻在四月那張,底下附著一張紙條。
「……我但望他救了你,又不願意他陪你一起。」
太史闌哼一聲,「小心眼!」一低頭正看見,「嗯,你此刻想必要罵一句‘小心眼’」
太史闌表情便有些悻悻的——碰見一隻肚子裡的蛔蟲可不太好受。
「男人的心眼或可過千軍萬馬,或不能穿針頭之尖,單看他是否在意而已。」
「這話不錯。」太史闌也拿了張紙,就著磨好的墨寫,「女人的心眼大部分時候不能穿針頭之尖。比如我現在就很不快。容楚,我在小島時,是和他在一起,可一個眼色都沒飛過,你還要吃隔空醋,惹毛了我,我就對他拋媚眼。」
她探頭,對床對面鏡子瞧了瞧,試探著飛了個媚眼。結果把自己給嚇著了。
容楚在風裡疾行,整個身子幾乎都伏在馬上,不算熱的初夏夜裡,額頭微微滲出汗珠來。
太史闌掀開臺歷的後一頁,五月的記事欄。
「回來沒有,我不知道來不來得及等到你。」
她垂下眼,眼睫毛耷拉著,看起來很有幾分沮喪。都怪海姑奶奶太愛美,為了等到藍海膽美容,在小島多耽擱了幾日,不然好歹她能和容楚見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