捷報馳麗京,上大悅,依例升太史闌為三等伯,援海大營改名援海軍,賜虎符於太史闌,為援海軍第一任元帥。
碼頭上的清點工作持續了很久,天快亮的時候才基本結束。靜海的大小勢力一改以往觀望態度,分外殷勤地幫忙清點和善後工作。
太史闌一直沒離開碼頭,等著具體的清點結果,眾人更加不敢馬虎。
沈梅花帶著一批人悄悄回來,站到她身後,太史闌凝視著黑暗中斑駁的樓船,頭也不回,「送走了?」
「送走了。」沈梅花有點不理解的模樣,咕噥道,「這時候一刀殺了多省力?何必還專程把他護送回去?」
「殺了他,可拿不到天紀軍的軍權。」太史闌淡淡道,「外三家軍的軍制改革,還指望以天紀軍為突破口呢!」
她眯眼注視著黑暗中的海域,想著世濤的苦日子,應該快要到頭了。
花尋歡也帶了一批人過來,低聲道:「海鯊的屍體沒有尋到。」
太史闌皺皺眉,海鯊中槍落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那兩槍,雖然隔了點距離,她本人槍法談不上精熟,可能沒有擊中心臟,但應該也是內臟要害,又從那麼高的大船落水,尋常人早該死了。
她原計劃是殺了海姑奶奶,卻在意外發現海鯊那一刻,當機立斷,選擇對海鯊動手,就是因為她知道海鯊比較難纏,在那種情況下,先殺海鯊,再挾持海姑奶奶才是對的。
她做出了正確的舉動,卻沒有收穫如意的結果。
海鯊如果不死,那麼終有一日還是帶來麻煩。他緣何不死?太史闌想起他穿得鼓鼓囊囊的袍子,他不會一年到頭,身上都裹上了什麼護身寶衣吧?
太史闌也不禁心中喟嘆,縱橫靜海多年的海鯊,果然還是有兩把刷子,最起碼他的謹慎便無人能及。
只是海鯊終究還是錯了一件事,他太狂妄,認定自己出手太史闌就絕無生路,在關鍵時刻沒有鞏固勢力,反而放心離開靜海,去赴一個在他看來更重要的約會。
一個錯誤誤一生,這一場約會,註定遙遙無期,似乎也註定會就此隱沒無人知。
又一批人上了碼頭,是出去秘密搜尋的蕭大強和熊小佳,面對太史闌微有些急切的目光,他們微微搖頭。
太史闌目光復雜——司空昱的屍體也沒有找到。
這應該算是個好訊息,他的落水,果然別有用意。銅面龍王已經落入了她的視線,在之前沒有利益紛爭的小島上,他們可以將彼此的敵國立場忘記,但一旦迴歸靜海,他的存在就會令她為難。
太史闌微微嘆口氣——就這樣吧。
或許不久之後還會再見,彼時已是戰場相對。或許此生作別,那桅杆一墜就是最後一霎。
他還是有些恨她的吧,所以舉槍相對,故意墜海,要讓她以為是她誤殺了他。他用這樣的方式,讓她狠狠地記得他,記得這一幕彼此相對的黑色的槍口和眼睛,記得曾有這麼一個人陪她救她一路,在最後一刻因她墜落。
他是不是覺得她會輕易將他忘記,所以不惜以血色在她心上鏤刻一刀?
太史闌閉了閉眼睛。
這個彆扭而……深情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