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楚翻翻那臺歷,十三張,每張一個月,現在正翻在四月這一頁。四月十五這日清晰地標註:海天盛筵。
往前翻,二月十七標註:斬海鯊府。二月十四標註:收信。二月十六標註:寫信。
三月初八標註:查賬。三月十日標註:收信。
寫得很簡單,容楚卻開始微笑。
收信寫信,自然都是給他或者景泰藍的,在太史闌心中,這是和斬海虎,清官場,收軍權這些驚動天下的事蹟,一樣重要的大事,她為此特地標註一筆。
容楚忽然有點好奇這多出的一張是什麼,往前翻,果然,多出去年最後一個月。
在去年十二月二十八那個日子上,太史闌畫了個大大的紅圈。
容楚一笑——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。
太史闌的細膩和柔情,可不是那麼容易見著的,他覺得便為這個簡易曆書,便不枉他帶傷千里迢迢跑一趟。
他又往後翻,在九月下旬的某個日子,果然也看見了太史闌的大紅色記號,標註:生日。
這個生日的標註拖得很長,越過了好幾日,加了粗槓,十分耀眼。
容楚的笑,瀰漫到眼底。
這生日是他的。
兩人在一起聚少離多,又從來沒個安生日子,所以這一年多竟然互相從沒問過生日,也沒辦過生日宴席,太史闌對這些虛禮不在意,容楚則一向看重長遠,不覺得某一日隆重操辦就代表什麼。
然而太史闌卻知道他的生日,很明顯她是打聽過了。可是打算今年給他慶賀?
容楚無意識地翻著日曆,想著他確實不知道太史闌生日,不是不想打聽,而是隱約感覺到,很可能太史闌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一天。他不願貿然詢問觸傷她。
或者將來,便以相逢作為重生日吧。
容楚翻了翻,後頭沒有什麼特別標註了,想了想,拿起筆,在四月的記事欄寫:「太史,我此刻坐在你房間裡,你在哪裡?聽說有人陪你一起失蹤,我但望他救了你,又不願意他陪你一起。嗯,你此刻想必要罵一句:小心眼!男人的心眼或可過千軍萬馬,或不能穿針頭之尖,單看他是否在意而已。」
地方寫不下,他附了張紙。
五月的記事欄裡他寫:回來沒有?我不知道來不來得及等到你,珍重身體,海產類食物性寒,少食。
六月記事欄他寫:官場安定否?黃萬兩可信。
七月記事欄他寫:胖否?瘦否?你離開時約莫有百十斤,若少了我尋你算賬。
八月記事欄他寫:若海鯊心不死,可從其女入手。
九月記事欄他寫:紀某桀驁卻無成算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殺之不如留之,此事我自有計較。
十月他寫:黃某生財之術不傷民生,宜推廣,你也該自己賺點銀子,回來給我買禮物。若得不到你親手面交的禮物,我定然是不高興的。
十一月他寫:真的得不到的話,這曆書做我新年禮物可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