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能啊大爺!」那些漁民都在驚叫,「海水漲了,玉柱礁群已經入海了,你去也看不見什麼。那邊沒有人,真的沒有!我們過去時就看見一些死鯊魚,那礁石上留不住人的!」
「大爺你是在找人嗎?」一個比較靈活的漁民道,「誰都知道鯊魚見血會發瘋,黑背鯊尤其性子兇狠,這些死鯊都逃不掉何況人?」
邰世濤退後一步,手中死鯊落在甲板上,重重一聲。
這一聲似撞擊在他心上,沉悶迴旋,他險些嘔出血來。
他在海邊呆了也有一段日子,如何不知鯊魚成群行進,見血發瘋,不死不休?何況這還是產卵的鯊群,兇猛程度更加無法想象。
姐姐遇上了鯊群,如果不出手還好,一旦出手見血……
他的心慢慢沉下去,直入這深海海底,天地沉悶,四面黑暗,身周是永無止境的深淵,冰冷窒息,無法救贖……
「砰。」一個漁民趁機橫揮大槳,將這忽然失魂落魄的「海盜」拍下了船。
「噗通」一聲,邰世濤竟然不知道在半空控制身形,重重跌到海里。
容榕發出一聲驚叫,急忙遞槳去救,等她連拖帶拽將邰世濤給拽上船,那條魚船已經避瘟神一樣跑遠了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回事!」容榕也顧不得追究那漁船,緊緊抓住臉色煞白的邰世濤,「你瘋了?」
邰世濤眼神發直,瞪了她半晌,忽然雙臂一張,狠狠抱住了她。
容榕驚得魂都飛了。
她僵硬著身子不敢動彈,想要推開他不捨得,想要詢問他又不敢,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似在突突跳,隨即發現突突跳著的是自己的心。
她抖著手,綿軟無力地要推他,手剛伸出就停住——她感覺到肩部衣服溼了。
他在哭?
他竟然在哭?
相識不過幾日,她已經摸出幾分他的性子,沉默厚道的少年,骨子裡堅韌如鐵。
然而此刻他微微顫抖在她懷中,雖咬牙一聲不出,她卻能感覺到他此刻的慟,似黑雲瞬間便壓了心城,不見天日。
容榕欲待推開他的手,改為輕輕落在了他的腰上。
她將他摟緊。
沒有綺念,無關相思,只想安慰這一刻絕望的少年。
她隱隱感覺,他牽念的是一名女子,那麼就讓她此刻同樣溫軟的懷抱,送他一份寬慰和皈依。
邰世濤渾身僵硬,毫無所覺,絕望和苦痛將他淹沒,他在海底深淵掙扎,四面毫無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