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是要出海嗎?」
「你為什麼不理我?」
少女的聲音如珍珠落盤,將深夜的海面驚動,波濤緩緩相聚起伏在她腳下。
忙忙碌碌,將船推進海中的邰世濤轉頭,有點不耐煩地瞧著容榕,「你為什麼這麼吵?」
容榕的嘴撅得可以掛油瓶,「因為你一直不理我呀,你若早早回答了我,我就不吵你了。」
邰世濤嗤笑一聲,懶得和她辯駁——回答了前一個問題,還會有下一個問題冒出來的。
「我要出海,尋人。」他簡短地道,「你不要再跟著我,海上危險,我沒法再保護你。」
「我不要你保護,我隨你一起出海。」容榕眼睛發亮,張開雙臂,深深呼吸一口海風,「這是大海啊,我終於看到了,嫂子送我的珍珠就是產自這裡,我要親自下海撈幾顆上來!」
邰世濤這下連嗤笑的心思都沒了——不知世事的千金大小姐!
他不想再和容榕囉嗦,好容易找到機會暫時脫離天紀軍,他一心想著要在海上找到太史闌,雖然知道希望渺茫,知道許多人已經搜尋過這些海域,但是自己不親自找一找,就怎麼也不甘心。
也許姐姐被捲到附近某處海岸了呢?也許她正在某處礁石上翹首期待救援呢,自己只要想辦法走遠一點,再走遠一點,那些尋常漁民不敢去的礁石群……
他默不作聲跳上船,解開纜繩,操槳划船,心裡滿滿地都是太史闌,看也沒看容榕一眼。
卻忽然聽見「噗通」一聲,他一驚,回頭一看,容榕已經不見了。
跳海了?
千金大小姐一言不合便跳海了?
邰世濤急忙站起,四處搜尋,沙灘上一覽無餘,自然是不見人的。天色黝暗,海水也不清晰,看不到底下有無人影,也看不到人掙扎呼救。
邰世濤呆了一呆,心裡覺得可能是這大小姐任性,自己到淺海玩了,看她那架勢,會水也說不定。但是要這麼丟下也不放心,只得劃了船四面地找,又不知人家名字,便一遍遍低叫,「姑娘……姑娘……」
海鳥啞啞地叫著,海水無聲簇擁著船幫,四面哪裡有聲音?
邰世濤心中焦躁,無可奈何跺了跺腳,只好往回劃,打算到淺海再細細地找一遭。
忽然「嘰」地一聲笑,嘩啦一聲,船幫上冒出一顆小腦袋,衝他唧唧格格地笑。
「你真傻。」她清脆地道,「我就跟在你船邊遊著,你瞧來瞧去,就是不肯瞧瞧眼皮子底下。」
邰世濤鬆了一口氣,又生氣又無可奈何,他素來是忠厚性子,想罵人不知道怎麼罵,看容榕一頭一臉的水,這四五月的海水依舊很涼,連忙伸手將她拉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