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呸!」花尋歡一口帶血的唾沫噴在塵埃,「你聽過一兵入兩軍?我們早已有軍隊,我們是蒼闌軍!」
「我們是蒼闌軍!」那些聲音早已嘶啞的少女,頓刀於地,齊聲大喝。
「如果不是紀連城那廝和海鯊勾結,我們總督何至於失蹤?」花尋歡冷笑舉刀,「沒什麼說的。要麼滾回你們軍營去,要麼死在這裡。姑娘我還能再殺一百人!」
那將領無奈地揮揮手。
又一輪的衝殺,這回一個年輕將領衝在前面,他之前一直戴著頭盔,廝殺中的花尋歡也沒注意到他的長相,此刻兩人目光一觸,她心頭一震。
「看刀——」對方一聲大喝,長刀斜挑,刀光如練,寒氣滲骨。
花尋歡舉刀迎上,鏗然一聲大響,花尋歡的刀將那人的刀挑上半空,那人向後便倒,卻在倒下時抬腿飛踢,正踢在花尋歡腿骨,將她踢得向後飛去。
砰一聲那將領滾倒塵埃,混在屍首裡不動。
此時交戰激烈,誰也沒注意這一幕,花尋歡被踢出了交戰圈,她看了地上那一動不動的人一眼,神情微微猶豫。
此刻要走還有生的希望,留下來必死無疑。
這人衝上來,一方面是為了自己混入屍首堆,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送她逃出生天。
然而花尋歡只是這一猶豫,當她看見還在咬牙苦戰的二五營女學生們時,一個箭步又衝了過去。
屍首堆裡那將領肩膀動了動,似乎想起身,最終忍住沒動。
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想做,只能繼續忍著。
然而這一忍,就是忍著等待這群女子的死亡……
海風的腥氣裡又攜了血腥起,從這夜不能安眠的民戶屋簷上吹過,吹開了一地猩紅的炮仗花,這一夜飛騰的血和廝殺,也似這熱騰騰悍然開著的豔烈的花。
「姑娘們……」終於殺不動,刀早就廢了,搶來的敵人的刀也廢了的花尋歡,氣喘吁吁地環顧四周,「就這樣罷。」
沒人說話,人人臉色疲倦而肅穆。
花尋歡轉頭看看這幾十人,再看看身周的幾百人,最後看看地下的幾百人,得意地笑笑。
「太史闌回來,也得誇一聲老孃兇猛!」
眾人都咧嘴一笑,一屁股坐倒在地,面對逼近的最後的刀劍。
她們手裡武器未丟,刃鋒對著同伴——死也不死在敵人刀下!
天紀計程車兵慢慢逼近,知道她們是強弩之末,知道此刻不會再遭受任何反抗,知道今晚終於可以完成部分任務,知道可以替同袍報仇,將這群兇悍的母獅子都解決,然而眼看那些染血的臉,平靜的臉,帶笑的臉,得意的臉,看著那遍地同袍屍首間安坐的女子們,忽然都覺得心中顫抖,刀尖也在微微發顫。
死亡近在眼前,殺人者卻開始畏懼。
花尋歡盯著逼近的步伐,漫不經心地一笑,咧出鮮紅的牙齒,「好了……」
「餵你們在幹嘛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