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彌一看他這眼神就知道短期之內想他上朝是不可能了,嘆口氣坐下來,道:「康王最近倒還安分,我們正在尋機進行三軍換防,看能不能把他手下仇如海的位置給換下來……另外,你建議陛下秘密準備的那支軍隊,陛下按照你的辦法,在武衛和長林衛中選了一批人,即日就要進山訓練了。」
容楚聽到後一句,精神才一振,想了想道:「其實武事訓練並沒什麼,這些都是精兵,關鍵是要可靠且身家清白。」
「這個你放心。」容彌答得簡單,隨即又道,「太后身子不太好。」
「是嗎?」容楚語氣淡淡的。
「前幾日你收到的那封信,是不是她寄給你的?」容彌注視著他的眼睛。
容楚迎著他的注視,坦然一笑,「是,我燒了。」
「有何打算?」
「沒有。」容楚淡淡道,「父親,陛下和太后之間,是難以共存的。兒子知道您不願捲入皇權爭鬥,但宗政太后其人,心思深沉而多疑,以她的性子,一旦完全掌握權柄,五年之內,必定要對我容家下手,這不是我容家韜光養晦便可以避免的事。這個隊,終究要站的。」
「現在想不站就可以了嗎?」容彌語氣恨恨的,「太史闌那個女人就是皇帝手中一柄利刃,在麗京靜海大殺大砍,我容家能脫得了干係?」
容楚聽出這話特別的意味,眼睛霍然一睜。
「一個女人,行事狂妄放縱,還盡幹些打打殺殺的事,天知道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!」容彌一邊餘怒未休地罵,一邊站起,道:「現今京中不穩,你別想走開,真要想滾,先把手頭事做好。」隨即大步出去,一轉頭看見那包袱,隨手翻了翻,對跟隨自己來的管家道:「上次武威侯送給我的一支極東紅參不錯,拿給國公。」
完了也不等容楚反應,揹著手氣哼哼地去了,一直沒說話,在一邊翻著那包袱的容榕對哥哥吐了吐舌頭,也悄悄跟了出去。
容楚看著父親和妹妹的背影消失,眼睛一眯,終於也露出了今年以來的第一抹笑意。
他伸手在枕頭底下摸索,想要摸出太史闌給他的信再看一遍,摸著摸著又停住,翻身湊過去嗅了嗅,臉上便露出幾分虛幻的笑意來。
進來拿包袱去送信的趙十四,看見主子的舉動,滿臉鄙視。
又來了!
一天得嗅多少次!
不就是人家睡過的枕頭麼?他就不信了,這都隔了幾個月了,也偷偷清洗過好多次了,還能留著啥「如蘭似麝」的味兒?
趙十四心中充滿對主子的鄙薄,出去了,路上遇到還沒走的容榕,容榕纏著他問了許多關於靜海的事兒,又問路怎麼走,趙十四記掛著送信,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也便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