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僵,傻傻地看著她。
「寓意美好,海鯊府還是被抄;飛龍罩海,依舊沒能罩得了自家的爛池塘。」太史闌淡淡地道,「來人,把這玩意給劈了。」
眾人:「……」
好,好,沒有最狠,只有更狠。
這位女總督的思維,果然不是常人配揣測。
於定雷元帶人上去拆照壁,照壁木料堅硬,眾人拼命猛砍,木屑紛飛,斑痕斑駁,眾人瞧著那無比珍貴用一件少一件的沉香木照壁被砍得不成模樣,心疼得臉上一抽一抽。
「海鯊府多年來搜刮民脂民膏,奢靡無度,本督既然來了,自然要還百姓一個公道。」太史闌吩咐薛暮辛,「將所有海鯊府中值錢財物登記造冊,發往公庫,稍後處理。如有人在此過程中,中飽私囊——以貪賄罪論處。」
「是。」
「其餘按律處理,發榜公佈。」太史闌一邊吩咐一邊下臺階,「對了,海鯊府的所有女眷,另行登記,暫押總督府女牢。」
「大人,總督府沒有女牢……」
「造一個。」
「是。」
眾人聽著,一邊心驚,一邊想著總督特意將海鯊府女眷拎出來單獨關押是什麼意思?海鯊府女眷美貌聞名靜海,但這位又不是男總督。
火虎等人刀砍了半天照壁,把那些珍貴的木料砍壞後,又架起柴來燒,頓時煙霧騰騰,沉香木的香氣沖天而起,籠罩全城。
所有的百姓都聞見了這股離奇的香氣,蜂擁而來。
太史闌便是在這樣的火光中,香氣裡,邁出了海鯊府的大門。
靜海城的百姓,也是在沉香木的香氣裡,第一次看見他們新任的女總督。
女總督身後火光熊熊,豔若紅龍變幻飛動,越發襯得她眸子深黑麵容沉靜,巋然如屹立於浪濤邊的礁石,又或是晚霞深處走來的神祗。百姓們仰首望著,不由自主屏住呼吸,不敢相信新任總督竟然如此年輕。
滿城香氣迤邐,那香氣濃郁又深遠,古老又深切,帶著令人膜拜的神聖般的力量,伴隨這樣香氣行來的女子,也讓人心動神搖,不敢用言語褻瀆。
忽然有人沉默著深深拜了下去。
更多人跪了下來,伏在滿是魚腥泥濘的冰冷地面,以額觸地,低聲喃喃,說著自己也聽不懂的話。
或者是禱告,或者是欣喜,或者只是內心深處難抑澎湃的發洩。
那是一大片滾滾而去的浪潮,臣服在太史闌的腳下,她靜靜地立著,任風將黑髮如旗揚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