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重,長長的馬車隊伍因為沒有找到及時的住宿地,就停在官道邊,士兵們就地紮營,餵馬吃飯。
幾條人影,無聲無息從最中間一輛馬車上掠下來,沒入路邊草叢的暗影裡,迅速離去。
夜風嗖嗖地吹過來,幾個人的身影也如風一樣的快,其中一人緊緊攙著另外一個人,步子很穩,卻在不停嘆氣。
「大人……」她輕聲埋怨,「您怎麼就想起來要先走……」
星光照上她微微蒼白的臉,額角有一點疤痕,是蘇亞。
她身邊自然是太史闌,已經換了一身勁裝,幾個月來第一次這麼利落。
「不走,等著被圍剿麼?」她扯扯嘴角,沒有笑意,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。」
花尋歡在她右側,冷哼一聲道:「以前不過是不接,難道這次還真敢直接動手?」
「因為我名聲不同。」太史闌淡淡道,「剿人者人恆剿之。尋歡,剛才大家都吩咐好了?」
「吩咐好了。無事便罷,如果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。」花尋歡狠辣地道,「定叫他吃些苦頭!」
太史闌點點頭,忽然腳步一停。
「怎麼?」
「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?」太史闌閉著眼睛。
身邊幾個人都停了下來,花尋歡蘇亞還有幾個最出色的二五營女學生,都仔細聽了聽,然後愕然搖了搖頭。
太史闌便知道可能是自己的感應又發揮作用了。
她閉著眼,在二月南國的風中聆聽,四面有瑟瑟的聲音,是風在吹動長草,腦海裡畫面漸漸延展開來,荒野,冷月,遠處有稀稀拉拉幾棵樹,幾隻夜鳥的羽翼劃破夜的黑暗,將一線月光引到樹梢。
沒什麼異常,她卻似乎聽見飄搖的草尖之上,有衣袂帶風的聲音掠過。只是似乎很遠。
她又感覺了一下,沒有察覺到敵意,或者只是過路的高手。
但不知為何,她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,彷彿在黑暗深處,有人在靜靜注視她的一舉一動。
太史闌摸摸肚子,心想莫非當媽了也就女人化了?疑神疑鬼的毛病也來了。
「沒什麼。」她道,「走吧。」
一行人繼續前行,向著靜海城的方向。
這天半夜的時候,官道上總督大人的馬車靜靜停著,按照行路人的自保習慣,外頭一圈馬車,圍著裡頭幾輛,所有的馬在最外圍,形成一個多層大圓圈。
太史闌的車隊總體上都很低調,並沒有特別華麗的裝飾,不過從這種夜宿安排上,也可以看出到底哪輛車是總督大人的。
夜深,所有人都沉入安睡。
忽然有急驟的馬蹄聲從官道盡頭傳來,速度極快,直奔總督車隊的方向。
總督車隊的人們似乎被驚醒,微有騷動,卻沒有多少人起身,反應顯得很慢。
而那些人來得很快,當先數騎背月而行,手上南洋彎刀高高揚起,細長的刀身刺亮月光,刀尖光芒若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