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一坐,四面的寂靜就活了,小姐們開始竊竊私語,眼神很有力度地掃過她坐的位置。
那是留給夫人們的位置。
太史闌完全沒感覺,千軍萬馬的仇視眼神她都不當回事,何況這些弱雞們的抽筋眼?
她揮手示意丫鬟上茶,將桌上的點心隨手拿了就吃。
花尋歡早已拖過一碟她最愛的點心,吃了個滿嘴碎屑。
向來一個群體內有一個異類必然受到排斥,她兩人這種風格迥異的做派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,當即有人尖聲道:「這是哪裡來的野丫頭?容府怎麼會有這樣的客人?」
太史闌不理,旁邊有人冷冷道:「說起來這位倒不是野丫頭,我聽說這是容府的客人,邊境獵戶家的大小姐,曾經救過國公一命,算是晉國公的恩人呢。」
這話一齣,四面齊刷刷的目光就射了過來,充滿敵意和不屑。
「原來是國公的救命恩人。」一個女子笑道,「我說這一身的村氣,如何能被容府待為上賓。國公府真真是最講禮數的地方,這樣的人也給足了面子。」
太史闌認真看雜耍,臺上的女藝人在玩火龍,當真一手好技藝,口中噴火,火龍長達三丈,繞著整個檯面整整一圈,飛騰躍舞,燦爛亮眼。
「就怕國公府給足了面子,有些人卻不懂得掙臉面。」立即有人接道,「聽說住著不走,國公府憐她貧苦,想給她掙個臉面,為她尋門好親。不想她倒不樂意,硬要跑咱們這裡來坐著,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?」
「不知自量,攀龍附鳳之心?」另一人掩嘴笑。
這些人原本互相看不順眼,此刻倒同仇敵愾,大多數人則微微笑著,用一種尊貴而憐憫的目光瞧著太史闌。
太史闌嘆口氣。
這些官家小姐真是太閒了。
唧唧喳喳,吵得她連雜耍都看不好。
她轉頭,掃了眾人一眼。
小姐們正說得歡快,忽然接觸到她的目光,只覺得淡然而冷,似有深深壓迫,忍不住心中咚地一聲,住了口。
太史闌手指敲了敲桌面,問她們,「雜耍不好看?」
眾人怔怔地看著她,不明白她什麼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