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猶猶豫豫地道:「似乎是知道的,臉色很難看。」
容夫人又嘆口氣,道:「聽說慕家二房嫡小姐後日及笄,你們安排送份禮物去,要比平日送別人的厚些。近日裡我會多出門,到親近世家夫人那裡去拜訪,若有人問起這等閒話,你們一力撇清便是。總之,」她重重地道,「要堵住麗京的流言,讓麗京貴族豪門都知道,我們容家,絕不會讓太史闌進門!」
「是。」
一群人毫無顧忌在那商量,自然被太史闌聽個清楚。
她立在門後,黃昏光線暗薄,勾勒出她利落的剪影,腰線筆直,巋然不動。
風將簷下風燈吹起,啪啪地擊在青磚壁上,燈下絲穗翻轉,遮了她眼神。
良久,她唇角一扯,一個譏嘲的笑意。
晚上的時候,容彌照常議事,只是所有人都有點心不在焉,眼睛不住往門口瞟。
「太后移駕永慶宮,大朝會一番爭執,最後終於定下日後章程,政務由三公和勳爵商量擬節略,再交由陛下及永慶宮共同用印施行。勳爵選了四位,康王、齊國公、定國侯……和咱們晉國公府。」
「果然還是被推出來了,只是齊國公和定國侯都是太后的人,如今形勢看來,倒是咱們這邊佔優。」
「未必!」
清越的女聲傳來,眾人都一喜。
來了!
容彌一個眼色,立即有幕僚上去給太史闌打簾子,太史闌翩然而入,先對容彌躬身,再微笑對容彌躬身。
她一日比一日恭敬,容彌看著越來越順眼,急忙命人看座,上茶。
人就是這樣,一開始便恭敬,未必有人在意你,一開始狂傲而來先聲奪人,之後再瞧著彬彬有禮,便覺得分外難得令人欣喜。
當然這也得先折服人,否則彎斷了腰也沒用。
太史闌享受上賓待遇,坐下來舒舒服服喝一口茶,對著眼巴巴看她的眾人,點一點頭,道:「剛才那位先生說咱們佔優,其實也就是看起來人數佔優而已。細想起來,權力分配上可不佔優。真正形成的其實一種互相牽制。」
「你說。」容彌眼神激賞。
「三公能影響的只是部分文臣,晉國公已經不掌兵權,而那幾個,卻是實權在握。康王掌軍,掌吏部戶部那幾個卻和齊國公私下關係不淺,定國侯有親戚掌刑部,六部中關鍵的三部都在他們掌握中,但偏偏三公也掌天下軍、戶、工、賦役禮樂,我想著,三公的真正意思是……」太史闌一邊說著,一邊有些閃神,想著景泰藍一定委屈為什麼還讓這些混賬掌權,為什麼皇帝還是不能什麼都說了算?這其間的道理只有等他自己慢慢明白了,皇帝也是不能隨心所欲的,朝局的平衡,適度的遷就和退讓也是一門大學問,有些人,有些事,你明知留在那裡是毒瘤,可是暫時你就是繞不開去,繞不開去就乾脆放到面前來,未嘗不是一個辦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