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頭老爺身邊的馬管家也說太史闌來麗京了,不知道為何卻沒來府中,有人說趙十三前日出府就是為了接應她,如今被老爺關了禁閉。你瞧著,這個太史闌,老爺和夫人都厭惡得緊,這門親事萬萬成不了。」
「要說這個太史闌,身份倒也配得上國公,她是我朝兩位女官員之一,如今已經是三品,據說還有功未賞,再連升三級的話,怕不是二品從一品?真是厲害!」
「聽說這個太史闌,人長得青面獠牙,身高八尺,她是死乞白賴著咱們國公,先生米煮成熟飯,又故意散佈訊息,想要逼迫國公府承認……不然國公怎麼可能瞧上她?」
「這是傳言,人家沒那麼醜。夫人這幾天不知道有了什麼心事,總在想著什麼,剛才終於下定決心,說過幾天等梅花開,就辦個賞梅會,把慕將軍的女兒,劉尚書的孫女,王都督的侄女她們,都請了來瞧瞧……」
「都是京中著名美人,想必那太史闌一旦見著,要麼慚愧退走,要麼一怒而去?」
「如此也甚好,了結了夫人的心事,最後國公也怪不得夫人。」
一對婆子絮絮叨叨邊走邊談,忽然覺得四面氣氛有點不對勁,一抬頭也沒看見什麼,再一看樹林裡走出一人,負手立在林邊,淡淡看著她們。
夕陽下那人面目沉靜,烏髮如鐵,眸光若燦金,看人時像有劍光自天際射來,婆子瞧著,忽然開始心慌,似有要賠罪的衝動。然而轉眼一看,不過是昨日來的那個寄人籬下的聾啞女子,不禁鬆口氣,一邊笑自己看花眼,一邊放心地點點頭走開。
一個聾啞女子,就算她們違禁說了閒話,也聽不見傳不出。
太史闌注視她們離開的背影,自回去吃晚飯,吃完晚飯休息一陣,算算時辰,又出門了。
今天走老路,比昨天更快,到了容彌書房外,照樣出示令牌,守衛無聲退到一邊。
看得出來容楚給她的是最高令牌,所謂的最高,就是凌駕一切命令之上,包括容彌。
她讓人放行人就放行,她不許洩露行蹤人就不洩露,容彌來問也不行。
這國公府,說到底,早已是容楚的。
書房燈亮著,昨天的人一個不少,還是在議事,只是今晚的人,似乎都有些不安,眼睛不住往窗子瞟。
容彌倒沒瞧,只是昨日背對窗子,今日改成正對著。
他正在談今日發生的事。
「前夜宮中走水,今日太后已經移駕永慶宮,陛下卻從永慶宮回來了,說是身子大好,今日三公先召集朝臣在議事房開會,就陛下提前親政一事探諸人口風,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反對的。」
他嘆口氣,「都說陛下年紀太小,太后垂簾也是先帝的遺旨,太后執政以來也無大過,怎可輕易令她移宮,這豈不是令陛下置於不孝罪名?提前親政也是萬萬不能,未見有三歲親政皇帝,必得太后掌持著才成。御史臺和翰林院一幫老傢伙反應尤其激烈,吵著要將太后迎回,據說當時相互都拍了桌子。」
「老臣們秉持正統,這是他們的正常反應。」一個幕僚道,「為今之計,也只有雙方各退一步,取折中之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