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彌臉色更難看,涉入深不深,這些幕僚不清楚,他可知道。昨夜府中少了一支衛士,到哪去了?不用問也知道。
「那個豬油蒙了心,女色暈了頭,什麼事都敢參合的孽子!」容彌忍不住罵,「說什麼精明強幹!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一鬨就敢插手!」
這是罵的容楚和太史闌了,眾人都不敢接話。容彌憤憤將密報一扔,道:「昨夜康王也有異動,卻不知收到什麼訊息,半途縮了回去,沒讓三公抓著他的把柄,今日他上書說靜海那邊戰事在即,請求派翊衛將領仇如海前往靜海處理一應事件,據說這是第二次上書了,之前太后已經準了,現在只是要談具體的細節。誰不知道仇如海是他的私人?他剛一拿到翊衛兵權,就把仇如海安插了進去,如今勳衛御衛翊衛指揮使都是他的人,再加上臨海諸軍指揮權,一旦仇如海揮師北上,他來個裡應外合,麗京就是他家的了。」
「康王這個算盤雖然如意,三公豈會不知,定然有所阻擾。」一個幕僚道,「國公不必太過憂心。」
「我想也是。」容彌捋著鬍鬚,「所以我們還是以不變應萬變……」
「老國公此言差矣!」忽然一個聲音傳來,就響在眾人耳側,眾人駭然轉頭,「誰!」
窗戶啪一聲被推開,太史闌輕輕鬆鬆跳了進去,「我。」
容彌一轉頭就看見窗戶裡跳進一個女子,高挑修長,眉目清雋,一雙狹長明銳的眸子熠熠生輝,如積澱了千萬年的星光。
女子一身紫色番服,腰細腿直,行路而來時,衣袂微微翻飛,神情卻凝定端穩,有種奇特的、昂然人上的姿態。
她讓人想起青松落雪,峻崖牽雲,如鐵的姿態,卻又擁有女子的潔淨和清朗。
容彌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物,一時禁不住屏息。他盯著這張臉看了好一陣,總覺得似乎有點面熟,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,好一會兒才想起她剛才說的話,眉毛一挑,看定了她。
護衛和幕僚早已衝上來要護衛他,容彌擺擺手,怒道:「都下去,緊張什麼!」
太史闌唇角一扯,也不等人客氣,自己尋個位置,正坐在容彌對面,淺淺對容彌一躬,道:「抱歉驚擾。」
她說著抱歉,語氣一分歉意都沒,容彌目光閃動,瞧著她,道:「你能進入此地,龍魂衛沒有攔你,你是國公新近聘中的幕僚麼?」
太史闌隨意點點頭,道:「是,也不是。」
「哦?」
「我今日若能過了老國公考驗,自然是您座上賓;若不能,不如自動請辭。」太史闌語氣淡淡,隨手招呼一個幕僚,「渴了,去給我端杯茶!」
那幕僚一怔,眼底湧起怒色,不動。
太史闌一偏頭瞧住了他,那幕僚對上她的眸光,忽然渾身顫了顫,頭一低,竟然真的去端茶了。
一時眾人都有些驚怔,容彌盯她半晌,忽然大笑。
「姑娘,在我國公府玩這一套是沒用的。」他語氣有些輕蔑,「國公府幕僚數百,多有真才實學。恃才傲物者更是不少,你今日想劍走偏鋒,引人注目,卻不知以往老夫見過的那些人,比你更曠達放肆的也多了是,但無論怎麼裝模作樣,也得先讓老夫服氣。這些年,大笑進來者多,哭著出去的,更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