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底下,太史闌踩住了她的腳,對面,容彌目光有點疑惑地望過來。
花尋歡驚覺說漏嘴,急忙轉話題,「啊,也是聽說的。想不到老國公您對二五營的事情知道得這麼清楚,那之後的天授大比您怎麼看?」
「那自然是極不容易的。」容彌眯著眼睛,眼神偶一睜依舊如刀鋒,老而彌辣的姿態,「今年的天授大比是有史以來最兇險也最無勝算的一次,東堂有備而來,勢在必得。提出的比試方法匪夷所思,若非太史闌力挽狂瀾,此戰必敗。太史闌這一勝功德深遠,給了虎視眈眈的東堂當頭一擊,也為南方近海的戰事提供了喘息之機,可以說當初她守北嚴是護住了南齊的北大門,這一勝便是護住了南齊的南大門。今年南齊兩大危機,實則都賴她化解。」說完一口飲盡杯中酒,道,「朝中百官說她升遷過快,南齊立國來未有之異數,一年未到,已經二三品大員。天授大比獎賞一下,連升三級,那就是一品大員,對比諸人多有微詞。哼,這些書呆子懂得什麼?要老夫說,太史闌此兩功,功在社稷,再厚封賞也當得起!」
花尋歡兩眼放光,滿臉潮紅,比誇她自己還激動,連連附和,「是極!是極!您英明!」
太史闌慢慢夾了一筷菜,還是那沉靜漠然模樣,倒更像個聾啞人,座上人也就更加不會注意她。
和花尋歡喜形於色不同,太史闌想得卻更多,誠然容彌口口聲聲誇她,卻未必是個好訊號,聽他說話行事,便知為人端肅,一定是那種就事論事,公私分明的人。所以公事上推舉她,未必代表私事上也能接受她。
「如此說來,」花尋歡眉開眼笑地道,「對於如今傳言的,國公和太史大人相互有情,即將成親,老國公你一定是樂見其成的了!」
容彌正在吃菜,聞言將筷子重重一擱。
花尋歡愕然看他。
「婚姻大事,豈可兒女自己做主?這等流言,以後不必再提!」容彌沉聲道,「我容家的新一代國公夫人,不求她出身名門,不求她富貴滿身,不求她名動天下,甚至不求她容貌出眾。但必須賢良端淑,恭孝仁順,少上一條,老夫都不依!」
花尋歡瞪大眼睛,舉著個筷子,已經快要結巴,「可可可剛才您您您不是在誇讚太史大人嗎……」
「老夫就事論事。單就功業來說,太史大人無可挑剔。」容彌正色道,「但這和她是否會成為我容家婦,毫無關係。」
「這這這……」花尋歡瞧瞧面無表情的太史闌,再瞧瞧氣壯山河的容彌,半晌才擠出一句,「誰家不想要這樣足可光宗耀祖的媳婦……」
「容家功業,已經足夠光宗耀祖,無需再為此經營,否則老夫也不會令容楚交出兵權,選擇歸隱。」容彌淡淡道,「世家選好婦。女子無才便是德。別說功業,便是那一無所有貧家女,只要她足夠賢良,便可為我容家婦;話說回來,便是功高蓋世,若無女子閨閣之德,老夫也敬謝不敏!」
席上一陣靜默,半晌容夫人輕輕一笑,「話說得這麼殺氣騰騰做什麼,沒的別嚇了客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