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位便是蘭姑娘嗎?」容夫人拉起她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,目光在她微微起了繭子的手心一落,隨即收回,笑道,「姑娘英華內斂,姿容端莊,真是好氣度。」
太史闌一笑,點點頭。
四面婆子丫鬟們都傻了傻——這位可真鄉野,一點規矩都不懂,不給夫人見禮也罷了,還這般大的架子。
容夫人倒沒什麼怒色,想了想道:「我倒忘了,姑娘不太方便……」目光憐憫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,忽然做個手勢,指指自己肚子。
這是問她餓不餓。
太史闌又忍不住一笑,覺得容楚的媽其實很好玩,搖搖頭。
「進來坐坐吧,我讓人給你安排院子了,不知道你來這麼早,還沒打掃完,你在我這裡先休息。」容夫人又和花尋歡寒暄兩句,便邀請兩人入內。
太史闌也不客氣,跟著便走。容夫人知道她「聾啞」,也不和她多說話,拉著花尋歡道:「實在對不住,前日就接到國公的信,卻沒來得及為你們安排,實在是先接到家信,添了心事耽擱了……」卻沒說什麼心事,只惆悵地嘆一口氣。
花尋歡是知道那段「懷孕公案」的,心想不會是某位姨媽狀告某未來侄媳婦「不聽安排,輕狂放誕,行事詭異,導致流產」吧?
容夫人再性情嬌憨直爽,也不會和兩個外人說這種難以啟齒的苦衷,只是在招待兩人時,時不時走神,嘆氣。
在喝茶吃點心的間歇,不時有內院管家和婆子來給容夫人回事,其中有個婆子道:「前日常府又命人送來鹿茸,夫人您看……」
容夫人一聽「常府」,臉色立即不自然,又開始嘆氣,道:「收起來吧。這禮物源源不斷地向這裡送,何必。都是自家姐妹,我難道還怪她不成。」
花尋歡聽著,便是那事了,不停地向太史闌遞眼色,太史闌就好像沒聽見,喝茶。
花尋歡卻忍不住要八卦,想要知道容家對這事到底怎麼看的,便湊上前,佯裝驚喜地道:「這鹿茸可真好!看起來好像是我們那邊的出產,夫人也有那邊的親戚麼?」
「你也是樂安人?」容夫人驚喜地道,「我妹妹嫁在樂安,這是她託人帶來的禮物。」
「可是樂安常府?」花尋歡笑嘻嘻地問。
容夫人頭一抬,詫然道:「你連這也知道?」這回眼神倒生出警惕。
她不認為一個鄉野民女,能一眼看出這禮物的來處。
花尋歡指指鹿茸外裝的盒子,上面正寫著「常」字,笑道:「家父以前打獵為生,也曾和常府做過交易,賣過幾次鹿茸人參。所以識得。我前不久才見過常夫人呢!」
「如此,咱們也算半個鄉親了。我家祖籍也在那附近。」容夫人欣喜地向她招手,「花姑娘,坐過來些,咱們好好聊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