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夫人兩眼翻白,怔怔一會,把女兒拉到一邊,也不讓剩下的幾個女兒侄女給太史闌見禮了。
太史闌也就坦然坐下。她覺得自己已經好客氣了。
屋外蘇亞翻翻白眼,她也覺得自家大人好客氣了,要知道大人可是三品官,給這姑娘回禮已經完全是看了容楚面子,這家人真是記不得自個身份!
室內一時沉默,有些尷尬,當然太史闌不會覺得尷尬,她看見丫鬟端著茶要送不敢送的樣子,正覺得口渴,便對那丫鬟一招。
她反客為主這麼一招,丫鬟只好送上茶來,常夫人還沒動盞,太史闌已經揭開茶盞,一看是綠茶,頓時擱在一邊。她不愛喝綠茶。一眼看見蘇亞跟過來站在廊下,伸手對她示意,要她過來喝水。
常夫人端著茶盞盯著她的動作,眼神警告地盯過來,太史闌就好像沒看見——她本來就從沒看過任何人的眼色。
常夫人忍無可忍,霍然將茶盞重重一擱。
瓷底敲擊桌面的聲音清脆,眾人都嚇一跳,太史闌毫不動容——她聽不見。
常夫人霍然站起。
「我還想著要給太史姑娘致歉,如今看來倒也不必。」常夫人冷冷道,「不過姑娘畢竟是客,我應承過姐姐和侄兒要好好照顧你,自然不敢懈怠,請姑娘好生在我府裡住下,將養身體。姑娘好自為之!」說完自己拂袖進了內堂。
一眾嬤嬤苦笑,只得對太史闌躬身,「夫人性情直,其實內心裡是很疼愛姑娘的,見姑娘不愛惜自己才生氣,請姑娘海涵。」
太史闌哪管她們在說什麼,隨意揮揮手,覺得沒一個人直挺挺坐自己對面盯來盯去挺好。至於人家為什麼生氣——她已經很謙和、很溫厚、很好說話、表現很完美了,她對自己滿意得不得了,那誰誰要再不滿意,那八成是更年期提前,不必理會。
丫鬟過來請她去客房休息,太史闌也便跟著去了,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地形,盤算著晚上從哪裡跑掉合適。
她來是給面子,她走是看心情。來這坐一坐,很好了。
不過她很快就覺得心情不好了。
身後總跟著很多人。一堆丫鬟。
這些丫鬟先前都想扶她,但是被她周身冷冷的拒絕的氣息給嚇住,不敢動彈,但也不肯離開,都圍繞在她身前身後三尺距離內。
太史闌如今地位日高,前呼後擁已經習慣,但她向來不願靠近人群,能接受的距離是一米。此刻這種一堆人亦步亦趨的情形,讓她覺得空氣都似乎變稀薄了。
更要命的人,這群人還始終做出隨時要護住她的模樣,好像她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。
太史闌抬抬臂,她們緊張地伸手要扶。
太史闌靴子踢到石頭,她們緊張地伸手要扶。
太史闌快步走想甩脫,丫鬟們急急邁動小腳埋頭死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