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闌挑起眉。
「這人原先在沈家並不是一流子弟。入仕的時候是從小官做起,但短短幾年平步青雲,我看過他的資料,他為官期間,大小事務,無不處理得完美,是憑真才實學升官至此,而不是靠著沈家的地位。這點很難得。」他一笑,「你知道的,大家族子弟牽扯很多,他這樣的出身,很容易在仕途上遇見各種暗礁,他入仕之後沒有出現任何問題,本身就能說明不簡單。」
太史闌點點頭。
「據說沈相最感興趣的是你。」容楚道,「我得了一個有趣的訊息。沈相曾經找過那位大燕著名聖僧梵因,算過你的命相,據說得出的卦象讓兩人沉默很久。沈相之後便表示,你有破軍之命,所經之處血流千里,將來會是諸國的一個絕大威脅,除掉你比除掉我更重要。最好趁勢力未成之前,早早剪除。」
太史闌挑起眉毛,覺得不可思議——大燕至於嗎?現在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和容楚比,怎麼會令大燕更加警惕?大燕也是快完了,連一個傻兮兮的糟老頭和一個神經兮兮的老神棍的話也信。
她打手勢問容楚打算怎麼辦?
「大燕朝廷爭執不休。據說會議已經開了幾天。皇太孫堅持認為兩國交戰不斬來使。這麼做大燕臉面全失。何況大燕現今也不能算安定,據說冀北等藩不是很服管束,這種時刻何必惹怒南齊,那不同樣導致大燕內外作戰?」容楚嘩啦啦翻著情報,「納蘭君讓還說,傳聞裡我雖然號稱名將,其實不過是南齊故意渲染誇大,是借了我父的威名,借了晉國公府的威勢而已。其實我本人是個……」他回頭去找那密信,舉起來認認真真地讀,「男生女相、陰柔暴躁,刻薄寡恩,油頭粉面的貴族子弟。」
太史闌一笑,大力點頭——然也!好個油頭粉面!
「我怎麼覺得他形容的是紀連城?」容楚有點不爽地咕噥了一句,「搞錯人了吧?」
太史闌也覺得,這形容似乎真的更加符合紀連城,大燕的情報機構人員,能力不怎麼樣啊。
不過回頭想來,容楚的聲名確實似乎也不怎麼樣。他成名早,又太快,成名時年紀太輕,有些戰例聽起來和他的年齡不太符合,令人懷疑南齊為他造勢,他不過是借老子光也不奇怪。所謂油頭粉面,大概和他當初一邊梳頭一邊殺了五越首領的光榮軼事有關,一個在戰場上梳頭的將軍——怎麼都覺得有點不是那麼回事。
「納蘭君讓認為,冒著兩國交惡的危險和大燕背信棄義之名,殺我這個徒有虛名的二世祖,實在不值得。他也對沈相提出要扼殺你的建議表示反對,認為你不過是一介女子,再怎麼出色,也不能獨領大軍掌握重權,絕無威脅到大燕的可能。」容楚點點頭,「我覺得他這點分析是對的,你只喜歡揍得罪你的人,除非大燕挑釁你,你不會對大燕產生興趣。倒是沈夢沉,顯得有些過於草木皆兵。」
太史闌比劃了一下,容楚點頭,「對,我也覺得不對勁。沈夢沉身為管軍的右相,不會不知道殺來使會引發怎樣的麻煩,也不會不知道大燕國內目前的局勢並不適合多事。我怎麼覺得,他似乎像在想把大燕的局勢搞得更亂一些?奇怪,他不是大燕右相嗎?大燕亂對他有什麼好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