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撞進來,整個大殿都似乎晃了晃,隨即容楚便聽見呼嘯呼號之聲,那聲音不像是風聲,倒像是從甬道、從牆壁、從身前身後的所有物體之中發出,聲音淒厲,充滿鬼氣。
太史闌眼前掠過無數景象——大海一樣的血水……無邊無垠的火焰……黑壓壓的穿著奇特甲冑計程車兵……長相奇異的華服人……高山之上做法的男子……奔騰的海水和雲……大片大片濃膩的血液湧來,無數士兵淹沒在那樣的血海里……從血海里伸出的掙扎痙攣的手指……一大片一大片蓬蓬炸開的白光……
大量的影像和資訊湧入她的腦海,再瞬間流去,她被這樣忽然來去的巨大資訊摧殘得頭痛,趕緊閉上眼睛。
此時大殿顫抖越發劇烈,有人踏著甬道奔來,神色驚慌,赫然是龍朝。
容楚一把抓住他,「怎麼回事!」
「不知道!我爬出池子的時候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!」龍朝拼命拽著他,「李家的人讓我進來,趕緊接你們出去!」
容楚二話不說,抓著太史闌和景泰藍就飛掠而起。太史闌想起李扶舟和韋雅還在殿裡,心中一急,左右顧盼,發現一道門和剛才出來的門有點像,掙扎著從容楚懷裡跳出來,一腳踹了過去。
身邊容楚和龍朝同時張嘴向她大叫,神情焦急,太史闌此時才注意到,那門竟然是石門!
她這麼拿腿去踹石門,腿不斷才怪!就算她是鐵腿,那也是相對比較有力氣,畢竟還是血肉之軀,怎麼可能不受傷害。
但此時慣性作用,也收不回了,太史闌咬牙等劇痛。
轟然一聲,那沉重的石門竟然被她一腳踹裂,煙塵四散。門後兩條人影驚起。
太史闌呆呆地瞧著自己的腿,不是鐵腿的神力,而是剛才她咬牙,運氣下沉,忽然一股熱力便透經脈而過,她甚至現在還記得剛才那一瞬經脈貫通的舒爽。
這就是武俠小說裡常有的狗血的丹藥效果?
原來不僅是鉛毒,還真有效果。
不過她想再次找這感覺也找不到了,只是一瞬間的事,什麼運氣丹田之類的,她連丹田在哪裡還沒完全摸著呢。
身邊容楚將有些呆的她一把挽了過來,怒道:「你什麼時候能不逞能?」
此刻煙塵散盡,門後男女霍然起身,太史闌才發覺——這時機……太不對了。
韋雅神情驚惶而悽傷,又帶著微微的欣喜,太史闌偏過頭去,又覺得不對勁,只好再低下頭。
李扶舟此刻卻像終於清醒,睜開眼來,一眼看見在容楚懷裡的太史闌,不禁一呆。
再一看身邊韋雅,又是一呆。
太史闌尷尬地轉頭——事情發展到這麼狗血的地步,她也覺得無法面對李扶舟,更無法想象李扶舟此刻的心情。
歡樂的巔峰跌落苦痛的深淵,從此面對永久的陌路,卻要如何接受?
韋雅最初的慌亂過後,也似想起了什麼,一臉慘白地向後縮了縮,低下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