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……
太史闌正目瞪口呆,忽然又覺得腳下碰到實地——咦,這麼快到水底了?感覺很淺啊。
她勉強低頭,就看見托住自己腳的竟然是一雙手,一個腦袋頂著她向上升,可是卻看不出是誰。
她心中剛剛一鬆,忽然又感覺到身後水波遊動,似乎有人接近,她剛要轉身,忽然被人從背後緊緊摟住。
她一驚,下意識要給一個肘拳,但此時在水底已經有一會,氧氣不夠,她已經沒了力氣,必須立即上浮呼吸新鮮空氣。
身後那人卻不給她上浮,抱緊了她的腰,太史闌又急又怒,腦袋狠狠向後一仰想要砸他額頭,可是在水中哪裡能發揮什麼速度和力量,她腦袋一仰,身後的人一讓,隨即那身影游魚般一轉,轉到她側邊,忽然一低頭,吻住了她。
太史闌下意識張嘴要叱喝,那人的舌頭已經毫不客氣鑽進來。
滑溜溜的是水,也是他的舌,靈巧輕便又霸氣掠奪,是佔有她這片海的霸主,在自己的水域裡品嚐戰利品。品嚐這水波里甜美的勝利果實。
他的動作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得意幾分寵愛,用舌尖細細掃著她潔白的齒縫,偶爾逗弄她溫軟的舌,輕點、慢捻、吸吮、挑逗,每個動作都慢條斯理,每個動作都享盡春色。這曲水十八的河底,幽藍色的水晶宮內,天地靜謐,水波如罩,是人間此刻最純粹的去處。他因此能更細緻地感覺到她的柔軟如水的柔軟,她的潔淨如水的潔淨,她的無所不在如水的無處不在,靠近、摩擦、包容、懷納。所有的感受細密而又噴薄,是一簇激越的水,在懷中也在血液裡,在肌膚相接處也在口舌糾纏中。
烏髮慢慢散了開來,延展一片如黑色海藻,彼此之間一串晶瑩水泡咕嘟嘟上浮,兩人的肌膚都越發細膩水潤,碧清的天地裡一對玉人。
太史闌想拒絕,她不要莫名其妙的被偷香,這要不是他怎麼辦?在水底感覺如此模糊,又是一種似是而非。然而她此刻氣息不繼,靠他不斷渡氣,不得不張開口,任他予取予求。
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也軟了,軟成了水分子,散在了湖海間,靈魂震顫而分裂,化為齏粉。
等她好容易順過氣來,腦袋清醒了點,想要睜開眼睛,眼睛卻被那混賬用手給蓋住。
太史闌驀然一腳,狠狠蹬在了他腿上。
她是鐵腿,這一腳力道自然不小,他又正在沉醉,頓時被她惡狠狠蹬開。
「嘩啦」一聲,太史闌破水而出。
她披頭散髮,水淋淋地大喝。
「尼瑪,混賬!等我找出你來,揍死你!」
水上的人原本忙忙碌碌,驅船的驅船,救人的救人,忽然看見一個人破水而出,晶光四濺,正驚歎這衝出來的姿勢好帥,好強大的水性,隨即便聽見這麼一句殺氣騰騰又莫名其妙的話,頓時傻了。
再一看,這水神一樣躥出來的傢伙是太史闌嘛,全身水流如披風,倒是威猛霸氣,就是臉上的表情和顏色看起來有點不搭調。
此時晨曦方露,一線日光穿透雲層,正射在這一截河面上,將太史闌周身的水流勾勒渲染如淡金色披風,雲煙般在周身飛騰。
那一片亮眼的淡金色之中,她的臉頰卻是微紅的,沾染了水珠便晶紅髮亮,眼睛也是亮的,沾了水汽的霧濛濛的睫毛也沒能遮掩這般的亮,三分殺氣三分惱怒三分羞意,看起來婉轉流波,靈動無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