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亞有點驚訝。
太史闌上次的燒傷,因為用藥好,好得很快。容楚和極東官府也請了最好的專治燒傷的大夫來給她處理傷口,可以說傷口恢復得也極好,不過還是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白色疤痕。大夫說假以時日疤痕會漸漸消去,但也有可能不會完全消失。
太史闌對此從來沒有任何表示,蘇亞,以及所有人都以為她不在意。
然而她半夜挑燈,看傷口。
蘇亞震動地看著她,覺得太史闌真的變了。
但她隨即微笑,為這樣的變化而感到柔軟欣喜。
太史闌看看傷疤,塗了點藥,臉上淡淡的,還是沒太多表情。塗完藥她也沒再睡,盤腿坐在床上,忽然道:「蘇亞,你說,容楚真的回京了嗎?」
蘇亞一怔——難道不是嗎?
太史闌嘴角一扯——你沒看到他和我告別的時候,笑得多假嗎?
當然她還有句話沒說出來——如果他真的要和我告別,好一陣子見不著,他會捨得不佔點便宜?
蘇亞撇撇嘴——你和他告別的時候,笑得比他還假。
「我感覺他並沒有回京。」太史闌道,「有些訊息,我能得到,他自然也能得到。有些事我會做,他自然也會做。」
蘇亞想了想,明白了她的意思,「你是誰,武林大會,國公也會來?」
「他的身份,不太好直接出面,會給李扶舟帶來麻煩。」太史闌道,「但我總覺得他不會完全不管。」
「那麼……」
「那麼……」太史闌盤起雙腳,看看左邊院子,再看看右邊院子,忽然笑了笑。
「酸腐書生、怕事同伴、放浪行商、過路山匪、被綁富商……這幾群先後來到無名鎮的人裡面……」她悠悠道,「你猜,哪個是他呢?」
太史闌第二天起床時,神清氣爽。
她推開窗,隔著鏤空的花牆瞧隔壁,酸書生已經起來了,屁股對著她,向著朝陽在作詩,她聽了半天,隱約有什麼「……一輪紅日出牆來……渾圓如餅真誘人」之類的名句。
書生的幾個同伴,看起來不像他的保鏢,倒像半路結識的朋友,就是不明白像酸夫子這樣的人,是怎麼瞧得上這幾個滿身武夫氣息的傢伙的,大概也是知道行路難,有意依附,算是找幾個免費保鏢。
他那幾個同伴,也沒有脫光膀子練武,繞著院子散步,離書生遠遠的,看樣子也受不了那沖天酸氣。
另一邊徹夜作樂的行商那裡,冷冷清清的,好像都在睡覺,也是,這些人玩了半夜,早上正好補眠,實實在在的晨昏顛倒奢靡生活。
右邊院子的山匪,倒是已經起了,在邊上關押「叛徒」的小房內,傳來皮鞭的抽打聲,卻沒人慘叫,想必嘴巴已經被塞住。
太史闌左右都瞧了瞧,坐下來塗藥並思量。
這些人大多或放浪或粗俗,容貌不佳,如果容楚真的在其中一個隊伍裡,以他的德行,肯定不願扮醜,那麼就是那個長得最好的書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