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楚一點也不大男子主義地一揮手錶示「沒什麼」,立即殷勤地湊上來開始解衣服,「好,好。」
太史闌瞟他一眼——喂,瞧傷口你用得著連腰帶都想解麼?
暴露狂!
不過真看見容楚傷口她又不想罵他了。傷口已經包紮,不過還有殷然血跡,位置和心臟極近,只差幾公分的樣子,讓人看了驚出一身冷汗來。
容楚眯著眼,微笑自得地對她道:「來,摸摸,本國公是不是很結實?」
太史闌瞪他一眼——流氓!
不過流氓的心思她也明白,玩笑不過是為了沖淡她的愧疚。
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傷口,垂下眼。
「對不住。」
「就知道你要說這句沒用的。」容楚輕輕攬了攬她,「你我之間需要這句話?這是你的錯?」
太史闌不說話,臉貼在他胸膛上,聽他穩健有力的心跳,忽然覺得慶幸。
她慶幸自己足夠強大,足夠清醒,足夠把持得住自己,才能在疤麵人的操縱之下及時醒來,沒有鑄成大恨。
或者,這也是因為,對他足夠……感情?
因為足夠在乎他,記憶裡鏤刻了他的一切點滴,所以操縱狀態才能及時擺脫?
是……愛上他了嗎?
她心中忽然一震,覺得歡喜又覺得茫然,有什麼東西撲面而來,讓她的眼眶瞬間漲滿,潮潮熱熱。
她在這一刻澎湃,不知是喜是憂。不知那漫過礁石的海水,是要帶她領略這新鮮天地闊大雲海,還是會將她最終沒頂。
在這樣起伏而陌生的情緒裡,她聽見頭頂上那個傢伙笑吟吟地道:「其實是小傷啊,好得很快的,嗯,如果你親一親,立刻就好了……」
太史闌啪一下把那流氓給推倒在床上。
天殺的!
壞氣氛!
糾纏了一陣子兩人才爬起來吃飯,兩人都有傷,只能吃點清粥小菜,鴨腿豬肘什麼的都便宜景泰藍,這小子愛吃葷,太史闌總覺得他會是南齊歷史上少見的精力充沛的君主,三歲就能啃掉半隻豬肘,睡起覺來能睡七八個時辰,真是前程遠大。
吃飯時容楚告訴她,東堂敗了,親王和季將軍連夜回國,南齊這邊現在欣喜若狂,極東總督連夜發了報喜摺子,所有官員聯名替她請功。
這次天授大比十分兇險,太史闌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裡,如果不是太史闌擋了白皎雪的冰劍,在場官員大多非死即傷,可以說人人欠她救命之恩。所以不管內心情願不情願,從折威元帥開始打頭,官員聯名,直接給朝廷上了摺子,請求重賞。
「宗政惠會給我重賞?」太史闌冷笑。
「另外再加重賞賜是不可能的,但原先定下的賞格必然是要給你的。否則誰也不依。」容楚道,「她總得尊重大多數朝臣的意見,以免引起眾怒。」
他微笑,給太史闌作揖,「恭喜大人,又將連升三級,你將是南齊朝廷有史以來升遷最快的第一異數。」
「恭喜國公。」太史闌給他作揖,「南齊得勝,地方光武營得以維持,一番心血未曾白費。」
兩人各自哈哈一笑,不過都沒有太多笑意。
誰都知道,越向上走,危險越大,直面宗政惠的爭鬥,也就越來越近。
太史闌迅速越級,馬上如果給她連升三級的話,她將可以和西凌總督平起平坐,封疆大吏般的級別,但她不可能去做西凌總督,也不可能真的分封到任何一個行省去做總督,那麼哪裡可以安排她?只有京中。
京中無權但有地位的閒散職位,是她很可能將要面臨的安排。
而她根基尚淺,到了京中,直接面對最高掌權者,不再是如今的天高皇帝遠還可以避讓躲藏,在對方龐大而威權無上的勢力網中,她要如何存活?
不過太史闌和容楚都不是會為未知而憂煩的人,他們警惕卻不緊張,審慎向前。
稍稍議論了下朝局,分析之後太史闌可能面對的狀況,兩人便各自睡了。太史闌有傷,容楚傷得也不輕,想幹壞事也有心無力,只能在軟榻上滾幾滾,有事沒事抱著被子瞅瞅她領口過過眼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