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闌默然聽著,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。司空昱家世極好,尊榮富貴,他也不是那種不受重視的世家子弟,東堂皇帝據說很喜歡他,這樣的出身和地位,他該是那種最驕傲的男子,事實上平日裡他確實是這樣的,只是和她言談之間,卻總露出一些不如意和悽傷來,似乎他的童年,十分悲慘。
按說就是小時候不受重視的世家子弟,也不該悲慘成這樣。
還有,兵書……如果她沒記錯的話,司空家似乎是沒有從軍的子弟的。
當然兵書可能只是一個愛好,誰也不能肯定小時候愛讀兵書長大就是將軍。
只是聽司空昱口氣,這個二哥,對他似乎也很重要。
「我們來一場捉迷藏。」司空昱已經從回憶中醒來,道,「就是這大殿二層前後堂。都以一炷香為限。賭三場。一開始的先後順序猜拳決定,之後就輪換來。誰被找到的多,誰輸。」
太史闌隨隨便便一點頭,又和底下兩個裁判說了說,倆裁判面面相覷,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比試方法,但也只能同意。
兩方出戰的人都太重要,雙方都不希望出現傷損,這辦法雖然溫吞甚至有點兒戲,但相比之下是最安全的。
而且這個比試,運氣非常重要,一開始的猜拳結果非常重要。誰贏,誰負責找,另一人負責躲。那麼如果太史闌贏了,司空昱躲,她找到了司空昱,司空昱首先就輸了一場。再之後太史闌躲司空昱找,找到的話也不過平局。再下一場又是司空昱躲,太史闌找到的話就勝了。
躲得越多,失敗的機率越大。
兩個裁判有點緊張,這場比試運氣太重要了。
太史闌則很隨意。既然賭得是運氣,那她運氣一向不錯。
她運氣果然不錯。
她出的剪刀,司空昱出的布。
極東總督的長吁聲在遠遠的殿上都能聽見。
「你藏吧。」太史闌對司空昱點點頭。
這大殿上雖然沒有可以躲的地方,但後堂有,後堂之後還有房間,整座大殿是個多格結構,可以躲的地方還是很多的。
司空昱的背影消失在大殿深處,太史闌坐下來,閉目,集中全部注意力,感覺。
腦海裡的畫面徐徐展開,並不很清晰,只是一個大概的輪廓,隨著司空昱的步伐,慢慢延伸。
可以感覺到上下兩層的殿堂,大殿屏風後的後堂,後堂左右兩側有迴廊,迴廊兩邊有小房。
這些小房,有的用來休息,有的用作書房,有的用來會客或者議事,也有雜物房,下人房,茶水間等等。
能藏人的也就是這些小房,雖然結構簡單,但是房間不少,一炷香內要在這麼多房間裡找到人,確實不太容易。
可是太史闌心裡覺得,這個問題對她和司空昱來說,只怕都不是問題,所以要想贏,還是需要智慧。
腦海裡那一個虛虛的人影,走向那些小房,然後……
然後不見了。
她腦海裡大殿輪廓仍在,但是感覺到的司空昱的人影,不見了。
太史闌睜開眼。
果然神奇。
作為天授大比中東堂隊伍的帶領者,司空昱果然不止微視和遠視那兩個異能。
香頭在對面幽幽閃著,已經燃了四分之一。太史闌站起身,直接進入後殿。
她站在幽長的迴廊頂頭,長廊兩端,房間的門如老嫗的牙齒,都黑洞洞地開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