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身子一偏,「啊」地一聲呆住了。
這時她已經接觸到對方手指,聞見對方獨特的氣息。
剎那間一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她眼底,她霍然抬頭,眼神里滿是恐懼。
抬頭的那一刻,她下意識大力向外抽人間刺,感覺到刺尖受到阻力,那是血肉的牽絆。
這讓她更加驚恐——發生了什麼,到底發生了什麼?
熱血噴出來,濺了她一臉,她覺得瞬間連自己心都被燒著了。
騰騰的熱和痛,將她腦中最後一絲陰霾驅散,她一抬頭,眼底剎那間雪亮!
這方哪裡是東堂!
她根本沒有走出去,這裡還是南齊這邊!
對方有控人思維心神的高手,那個疤臉,終於出手!
她和慕丹佩,剛才都被控制了,慕丹佩攻擊的是折威元帥,她攻擊的是……容楚!
太史闌眼底怒光一閃。
暴怒,心內似騰起灼灼的火!
竟然……竟然操縱她來殺容楚!
身邊有響動,有怒喝,她什麼都來不及想,一手抄起身邊那個香爐,對著剛才慕丹佩去的方向,狠狠砸了出去。
「砰」一聲悶響,香爐砸上人體,隨即是慕丹佩的痛叫,似乎被砸得不輕。
然後是折威元帥的一聲悶哼,怒道:「虧本了!」在椅子上一腳將慕丹佩蹬開。
太史闌一手砸出香爐,一手便在身上摸索,她身上有好藥,李扶舟給的。可是手抖得厲害,摸了幾下都沒摸出來。
她一生冷靜審慎,不動如山,然而此刻她抖如羊癲瘋。
她恐懼,顫抖,卻不敢問,也不敢去看他到底怎樣,只是拼命地找藥,似乎先堵住那個傷口,就是一場救贖。
被刺中的人還在僵硬著,她記得自己刺出去的是銀白的遺忘,可是到底有沒有刺到心臟她也不知道,人間刺不是利器,可是還是尖銳的……她不敢想。
人間刺落在他腿上,銀白刺尖已經被染紅,她眼光四處逃竄,什麼也不敢看,掏……掏……掏……
一隻手忽然輕輕按住了她。
手還是溫暖的,熟悉的動作和氣味。
她一震,眼底瞬間有淚。
這淚盈盈閃在她眼眶裡,滾來滾去卻不落下,衝得眼睛發漲。這樣的感覺如此陌生,她不知道該怎麼動作。
心裡的情緒也在澎湃來去,忽熱忽冷,恐懼和希望交織,她還是不敢動,不敢問。
她的手按在他傷口附近,整個人都似乎想壓上去,堵住那個還在流血的傷口。
手的主人也停了停,似乎被她的眼淚震驚,隨即向上舉了舉,接了她的淚水。
手縮回去,指尖擱在唇邊,嚐了嚐她的淚。
手的主人發出一聲滿足而又憐惜的嘆息,隨即又伸出手,輕輕巧巧從她的袖子裡掏出金創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