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面噤若寒蟬。
這一耳光,著實打得響亮,迴音想必都可以響很久。
過了一陣子,又有很多人馳近,一直坐等的太史闌站起身來,果然看見二五營的學生們的臉。
學生們一夜關押臉色有點憔悴,不過似乎沒受什麼折磨,太史闌放下心來。
馬奔到近前,近到可以看見學生們一臉的激動和愧悔,離太史闌還有數丈遠,學生們齊齊勒馬,幾乎都是滾下鞍來的。
「大人!」他們發一聲喊,瞬間哽咽。
不是為自己受的委屈,不是為這一夜的薄待,不是為人心的惡毒和傾軋。
而是為太史闌這一夜的奔波,為自己給她帶來的麻煩。
看見太史闌微微發白的臉,學生們揪心地想起她的病還沒痊癒。這一夜這樣惡劣的局勢,這麼短的時間,她解決這件事,將他們毫髮無損地救出來,花費了多少心力?
二五營學生們這一刻羞愧欲死,此刻若太史闌需要他們的命,一群人都會立即抹了脖子。
他們將要跪倒塵埃,卻被太史闌一聲厲喝止住。
「沒有錯,不必跪!」
學生們立即站得筆直。
太史闌從他們面前走過,一一打量,確認他們無事,才點點頭。
她一言不發,不表功,不責怪,眼神平靜,也不算溫暖,但關切如此明顯。
學生們瞬間淚流滿面。
臺上臺下,靜默無聲。
忽然都感到震撼。
為那個群體的團結、堅忍、和此刻表現出來的心意相通而震撼。
這樣的隊伍,現在還不夠優秀,現在還在成長,但他們已經足夠堅強,假以時日,他們在天下最優秀的女子身邊,不斷磨練而不斷強大,到那時的二五營,會是怎生模樣?
極東總督忽然眯起了眼睛。低低嘆息一聲。
「將來,都是她的……」
這般凜然的氣氛裡,忽然有人微笑,從容下臺來。
是容楚。
他身後周七,捧著個巨大的食盒。食盒居然還冒著熱氣。
容楚走到太史闌身前,開啟食盒。
熱氣撲鼻而來,可以看見鍋內翻滾的色澤鮮明的食物,甚至能看見黃銅鍋底的深紅炭火。
容楚竟然真的把火鍋給帶了來,天知道要保持這火鍋的新鮮和口味,他續了多少炭,又換了多少食材,不過也幸虧這一夜好湯慢慢熬,如今這一鍋火鍋湯汁濃厚,香氣撲鼻,老遠都聞得見。
還有一些新鮮的羊肉和蔬菜都用冰凍著,旁邊還有一壺比較薄淡的清酒。
容楚斟滿兩個杯子,遞了一杯給她,笑道:「我就知道你會準時回來。」
太史闌接過杯子,輕輕一敬,「謝你信我。」
眾人屏息,不敢驚擾,看旁若無人的兩人,在冬日早晨的寒風中,就著熱氣騰騰火鍋,無視一地呻吟和失敗,從容凝視,微笑互敬。
「為彼此的信任。」
「乾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