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誰要你們那時候跑山頭?」太史闌一眼看過去沈梅花立即縮頭,「山下沒獵戶麼?不可以去探聽麼?除了大路還有什麼小路?有什麼可供通行或藏人的地方?哪裡有水,哪裡有崖,哪裡獸多,哪裡出山,別人不知道獵戶不知道嗎?這些戰前情報蒐集,別人不知道,你沈梅花也沒學過嗎?」
她說一句,沈梅花就退一步,退到牆角再無退路,雙手抱頭,「我錯了!我對不起二五營對不起你,你殺了我吧!」
外頭忽然有人大步進來,一把將她扯出來,冷冷道:「大呼小叫幹什麼,是殺頭的罪麼?別這副樣子,出來,天塌下來我給你撐著。」
太史闌一瞧,靠,周七大神來了。
「要做女元帥麼?」周七咕噥,「比咱主子還嚴格!」
周七就那麼一邊吐槽,一邊旁若無人拎著難得那麼乖的沈梅花出去了,不曉得是去撫慰她受傷的弱小心靈呢,還是去順便幹些不太適宜圍觀的事兒。
太史闌只好當沒看見,並且發愁有這麼個礙事貨,以後還怎麼教育最刺頭的沈梅花呢?
學生們靜默在原地,都低著頭,沉痛思考,覺得罪無可恕。先前的歡快輕狂,早跑到九霄雲外。
忽然聽見太史闌拍拍手,語氣輕快地道:「批評說完,下面是表揚時間。你們做得很不錯!山陽營是去年僅次於麗京總營的地方第一,真正的實力戰將。我原以為你們要把五場比完,要麼險勝,要麼平局,沒想到四場就定了勝負。很好!祝賀!今晚加餐!明天不出戰的,不醉不歸!」
學生們怔了怔,隨即反應過來,爆發出一陣歡呼,隨即異口同聲反對,「哎,你可別喝!」
太史闌,「……」
當晚熱鬧一場,學生們給太史闌先抑後揚一處理,頓時收了初勝的驕狂,開始學會先尋找自身的不足之處,席上端著杯討論得熱烈,都表示下次如果再遇上山陽營,絕對不會再輸任何一場。
太史闌雖然一滴酒也沒喝著,但對此效果表示滿意。
第二天出戰麗京總營,太史闌準備去觀戰掠陣,正好麗京總營的慕丹佩也託人帶來邀請,邀請太史闌明日觀戰,看她怎麼帶領麗京營,讓二五營知道什麼叫厲害。
太史闌表示,二五營和她,經常很希望能知道什麼叫厲害,但最後知道的往往都是什麼叫傻叉。
昨日二五營那場勝利算是爆冷,原本各家隊伍都覺得,二五營最後風頭雖勁,但畢竟底蘊差,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,勝密疆隊伍還有可能,勝山陽不太合理。誰知道四場定勝負,眾人這才發現,二五營的尖端實力和爆發力相當了得,今日想必一場龍爭虎鬥,都早早地佔了位置觀看。
不過眾人還是不看好二五營今日的戰況,畢竟麗京總營實力雄厚,非地方光武營可比。
二五營的學生看似信心十足,其實一個個也難免忐忑。麗京總營的學生素質、師資、擁有的各項條件,都不是二五營能想象的。別的不說,僅僅就學生的身體條件來說就沒法比。麗京總營的學生非富即貴,從小參湯補品不絕,他們的身體底子,不是從小飯都吃不飽的二五營學生能比的。
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了不得的外援,那個隊長慕丹佩,據說是個全才,但凡文武之道,無一不精,前面的大比她只出手兩次,兩次都決定輸贏,還將對方打了個落花流水,完全沒有可比性。
但二五營學生在太史闌的薰陶之下,也養成悍厲的性子。未戰先言敗,不是他們的風格。
按照慣例。比試就是抽考光武營的課目,光武營科目全天下都一樣。所有科目,按照武功類八成,文治及其他學科兩成的比例,做成籤條。由前三甲抽取。挑戰方是沒有抽籤權的。
昨天山陽營就是抽了槍術、箭術、搏擊、指揮、劍術五科。
太史闌到的時候,麗京總營已經抽好籤。軍陣、暗器、文賦、鍛造、刀法。
這個抽籤結果令眾人驚訝也好笑,因為器和文類的科目只佔兩成,被抽到的可能性很小,如今卻在五陣中佔兩位,並且那個鍛造真是冷門得不能再冷門。
抽到鍛造,眾人也不知道對二五營是禍是福,因為鍛造向來雖然是光武營寒門子弟的學科,麗京總營這門科形同虛設。但眾人都知道,麗京總營卻是有專門的頂級鍛造大師的,這些人長駐麗京總營,專門給總營學生量身鍛造武器。所以麗京總營的學生,有很多機會接觸最高深的鍛造知識和最高階的鍛造原料,但他們當中到底有沒人有興趣學過,就要看運氣了。
而地方光武營雖然必有這門科,卻沒有一流的鍛造人才。普通鐵匠,教著打造一些普通武器,又不是前途廣大的重要科目,實在很難出人才。
眾人都興奮起來——這樣沒有定數,比試才有意思嘛。
主裁判是極東總督,規矩是昨日就說過了,也沒那麼多廢話,簡單兩句就開始,雙方參加對戰的學生,都先離開自己的棚子,到比武臺下方的兩邊棚子就坐。
然後場中就譁然了。
二五營這邊按照慣例出來五個,還有一個總隊長太史闌,她是隊長,是可以隨時換人並參戰的。
麗京總營,卻只出來了一個慕丹佩!
所有人瞪著空蕩蕩的麗京總營棚子,都十分愕然。
她是要以一人之力,戰二五營全員?
慕丹佩站在二五營對面,抬起下巴,傲然向太史闌勾了勾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