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色漲得通紅,一雙比尋常人寬的眉毛都似要飛起來,周七又認真瞧了瞧,點點頭道:「你說話腔調有點像我姐。」
「滾你的。」沈梅花爆粗,「你個老頭,你姐該多老了!」
「周家的女人,是最好的。」周七不生氣,又看她一眼,跨出門檻,指指她懷裡,道,「下次鞋墊可以送給我。」
「老孃送給豬擦屁股也不會送給你!」沈梅花騎著門檻大罵。
周七早已端端正正走了,理也不理。
屋子裡姑娘們還在笑,沈梅花上躥下跳地罵人,太史闌摸摸口袋,有點犯愁地想,是不是該準備包紅包了?出多少合適?
當晚容楚回來,一進門就駭然問她,「今天下午發生什麼了?怎麼周七忽然說要向沈梅花提親?這兩人什麼時候看對眼了?」
太史闌也難得地嚇一跳……周大護衛太神了,她以為他好歹要有個過渡的。
聽說過古人一眼定親或者看都不看就定親的,但親眼見著還是覺得,太草率了吧?一輩子的事呢。
她把下午的事說了說,容楚一聽就笑了。
「周七是我護衛中,出身算最好的了。家裡是東南農戶,比較殷實的那種。他自幼喪父,母親和姐姐拉扯他長大,他家女人,好像都有喪夫之命,母親和姐姐都早早守寡,都不再嫁。女人守寡總是艱苦的,但周七自小還真沒吃過什麼苦,他娘和他姐,是村裡一等一的潑辣女子。天禧七年東南水患之後大災荒,家家餓死人,唯獨他家三個人好好的,周七甚至沒餓過肚子。他對他娘和他姐,感情極深,常說周家女子,是天下最好的。」容楚笑道,「聽說周七和他侄兒差不多大,當年他娘奶水不足,是姐姐的奶水餵養了他,侄兒因此身體弱,早早夭了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我見過周七的姐姐,細想起來,沈梅花還真和她有些像,不是長相,是神韻,難怪周七看中。」
「那也不能草草就訂婚。」太史闌道,「他是熱愛母親和姐姐,因此移情,可沈梅花是另外一個人。周七要娶她,也必須是因為喜歡她那個人。」
「然也。」容楚雙手一合,「正如我要娶你,必然是因為你是你。」
太史闌就當沒聽見。
容楚笑吟吟坐在她床沿,「所以我沒給他提親,讓他自己去找沈梅花了。」
「結果怎麼著。」
「聘禮被扔出來了,沈梅花說他太黑。周七好像在問文四,怎麼能變白一些。」
太史闌噗地一笑,忽覺周大護衛似乎也不全是移情作用。
她忽然嗅見一股香氣,極其濃郁,似乎從容楚袖子裡散發出來的,她順手拉過他袖子嗅了嗅。
果然是不同氣息,似乎是牡丹香氣,很濃豔的那種,但是又不純,還有些別的氣息,算是香氣吧,就是覺得怪異,不常見的香料。
容楚本人的芝蘭青桂香氣十分特別,所以一旦沾染別的氣息就很明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