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贏了。」學生們圍在她身邊七嘴八舌地答,個個鼻頭髮紅,也不知道是不是凍的。
太史闌緊繃的身子鬆了鬆,吐出一口長氣。
「你何必……」蘇亞只反反覆覆說這一句。
「不能輸啊……」太史闌神智不太清楚,眼睛虛虛地眯著,人比平時放鬆,唇角一抹疲倦的微笑,「……贏了一路,在最後一戰輸了……士氣盡洩……功虧一簣……何況……我答應帶他們去雲合……不能少……」
蘇亞半跪在她身邊,默默握緊了她的手。
學生們垂下頭,閉上眼睛。
這話,清醒時太史闌絕不會當眾說,所以此刻聽見,學生們無由震動。
一直以來太史闌剛硬強大,漸漸成為所有人的主心骨,可是領導者自有領導者的悲哀,因為不得不強大決斷,便往往會被下屬認為心性冷漠。當世人只能看見強者的光輝時,便會忽略她的柔軟和細膩。
然而此刻他們聽見。
知道她的苦心,和一視同仁的愛護。
「我說……」忽然有學生低低道,「我忽然覺得,二五營存在不存在,真的不那麼重要了,二五營給我們的,還不如一個太史闌給的多。如果有一天,要我在二五營和太史闌之間選擇,我想,我會跟隨她。」
「沒有太史闌,二五營確實已經不存在了,還拘泥這個幹嘛。」另一個學生道,「她就是下山後舉個旗子寫太史營,我也會毫不猶豫站在這旗子後的。」
「能兼顧是最好的。」有人道,「太史闌做這麼多,也是希望我們二五營能抬起頭來做人。」
「大比結束後我倒不想回二五營了,回去後以我的出身也不過是個小兵。」有人道,「如果她要我,我就跟她。」
這一回倒是大多人點頭。
太史闌在自己滾熱的夢境中掙扎,不知道有的人已經做了決定。
因為時辰來不及,雖然疲憊,所有人還是隻休息了一下便上路了,他們穿上了五越俘虜的鞋子,把那些傢伙用繩子栓著在前頭帶路。
蘇亞沈梅花等女學生輪流揹著太史闌趕路,有五越士兵帶路,後頭的路好走了些,但是每個人都很累,行進得並不快,爬到山頂時,正好看見一輪紅日躍出天際。
高山頂上薄雪晶冰,被日光射得光華萬丈,眾人眯著眼睛,看天際爛漫虹霓,剎那間鋪滿碧藍如水晶的天空,看腳下萬頃疆土,一個青灰色的城池在視野中巍然屹立,忽然都覺得心胸開闊,似看見其後浩渺征程,萬千美景。
人人浴一身金光,覺得自己身在高處,燦然如神,然而偶一轉頭看看同伴,都咧嘴啞然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