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合城現在已經聚集了來自南齊的所有地方光武營隊伍,有的是參賽,有的是觀摩,十日後正式開始大比。
太史闌疾行數日,某日一抬頭,東昌城外,流水青山,已經到了二五營的地盤。
她當即下馬,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護衛,有她自己的,她正式轉為府尹,護衛按例增加到二十名,另外還有當地士紳商會出錢為她供養的護衛近百名,那都留在了昭陽城;還有趙十三的小分隊;還有三公留下來保衛景泰藍的護衛,加起來足有一百多人。
這麼一個隊伍出現在翠屏山下,應該是很顯眼的事,按說山下二五營的執事早該上前詢問,但是此刻根本沒有人來管他們。
太史闌快步上山,老遠就看見二五營門樓高大如昔,但是裡面鬧鬨鬨的一片,門口停著很多車馬,不住有學生,垂頭提著行李出來,整個二五營,一副樹倒猢猻散的淒涼景象。
門口還有一群穿紅色錦衣的少年男女,趾高氣揚地抱臂站著,他們身後也有馬車,馬車上擱著不少行李雜物,後頭還有大車裝著很多用具,一副浩浩蕩蕩搬家的模樣。
這些紅衣男女的車馬將二五營門前寬闊的場地堵得水洩不通,只留下窄窄的一條道,所有二五營即將離開的學生,都被迫要從那條窄窄的道中擠過去。
擠過去也罷了,還得聽滿一耳朵的嘲笑。
「大爺們,好走,不送啊。」
「這就是二五營啊?不錯啊,聽說東昌富庶,地方光武營造得極為精緻,如今看來確實這樣,比我們那破地方好多了,可惜錦衣華屋,盡住著一群廢物。」
「早就該裁撤二五營了,能讓他們呆到今天算他們運氣好。」
「快滾,爺們還等著搬進去呢。」
一群二五營學生低頭從人群中走過,緊緊攥著拳頭,這些人不僅包括寒門子弟,更多的是品流學生,到了此刻,二五營的解散,以及解散帶來的羞辱感和茫然感,讓這些品流子弟也瞬間品嚐到了世態炎涼,感受到無能為力的無奈。
今日之後,便沒有二五營了。
便想悄然解散也不能——臨近秀水城的地方光武第二十一營,聽說二五營解散,立即向總督府遞交申請,說二十一營地方小人多,房屋不夠住,請求搬遷到二五營,這也是符合慣例的,總督府當即準了。
今天人家就是來攆人加搬家的。
不僅搬家,還趕人,不僅趕人,還要打人,誰搬慢了一點,都要被揍。
二五營的學生也無心反抗——二五營都解散了,他們的主心骨都沒了,仕途無望,以後就是回鄉務農的命,或者也就做個家中清閒大少爺,這種事這一生都將不可避免,不過提早感受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