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倒覺得她最近性子改了,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。」容楚若有所思,「她從小看似寬容,實則狹隘,她看中的東西必然要得到,她不喜歡的東西必然不允許出現在她面前。她小時候,有陣子城中流行粉色帶絨毛的頭花,她也買了許多,但那種頭花不太適合她,看上去戴著很傻,她便不戴,不僅自己不戴,還不允許姐姐戴,不僅不允許姐姐戴,還不許所有來她家作客的小姐們戴,家裡人都寵她,姐姐也便不戴了,但外客怎麼好叫人家不戴?她就邀小姐們去賞花,命家中護衛偷偷藏在樹上,然後突然跳下來,小姐們驚呼,四散奔逃,頭花或者掉了或者弄髒,她就開心了。」
太史闌從鼻子裡嗤了一聲,覺得果然是天生後宮變態女典範。
「那一次有姑娘跑得慌不擇路,撕壞裙子露出肌膚,最後不得不草草嫁人的。」容楚挑挑眉毛,眼神露出淡淡厭惡。
「她的事你倒記得清楚。」太史闌語氣也淡淡的。
一張喜笑生花的臉立即湊過來,「啊,太史闌,你這是在吃醋嗎?」
「別侮辱我。」太史闌推開他的臉。
「說這個例子,只是告訴你,她變了。」容楚跟上來,「小時候她只是任性,嬌縱,自私,不顧一切。但經過那幾年後宮掙扎,她已經多了城府和心機,耐性被打磨得出奇的好。從你我的事情上,她已經忍耐了很多,我不知道她會忍耐到什麼時候,或者在等什麼契機——宗政惠,她的忍,一定有目的。」
「你覺得她想做什麼?」太史闌轉頭看他。
「權力掌握在她手裡,她在玩遊戲。」容楚道,「她很自信,她發覺了你的能力,發現扼殺不成後,她就想利用你,利用完了之後,再殺了你。」
「想得很美。」
「她掌握這天下權力,自然覺得她有把握隨時終結你。她會給你小小壓力,讓你每一步上升比別人艱難,但也會給你機會,讓你還是能一步步掙扎著上去,而她等在雲端,冷眼看你無比艱難地向上爬,爬到你所能到達的頂峰,然後,推下你。」容楚一笑,「那時候,才是最痛快的勝利,才能找到高位者掌握一切,君臨天下的感覺。她才能更有力地,鞏固自己的威權。」
太史闌默然,覺得從宗政惠目前的舉動來看,還真有可能是這種心態。
她一直沒想明白,宗政惠到底打算怎麼做,看得出這是個佔有慾極強的女人,她為什麼能忍受這一切,並且還在給她機會?聰明人應該立即殺了她才對。
原來如此。
這是屬於女人的獨特心理,夾在著不甘和妒恨。難為這樣的心理,居然也被容楚這個大男人洞徹。
「太史,這不是壞事,讓她麻痺也好。她敢於放你縱馬馳騁,你就好好放開自己,無論如何,她想殺你會越來越難,三公很欣賞你,會一力保護你。你要做的,只是在她完全反應過來之前,讓自己更強便好。」
太史闌點點頭,忽然偏頭看他的眼睛,「怎麼樣,還痛嗎?」
國公爺立即捂住眼睛,「痛!說了這麼多話更痛了!」
景泰藍四十五度鄙視角瞟著他——公公,嘴說了那麼多話,眼睛會痛?
「哦,昨兒你不是說撞傷了?我給你拿了藥來,正好現在用上。」太史闌從懷中掏出一個帶噴頭的藥水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