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闌又是一怔——藍田關的野花……
擂臺選護衛那天的題目,他竟然一直都記得。
其實她當時認定他會拒絕,出這個題目只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,誰知道經過那一場戰役,李扶舟的心思似乎也有了變化,似乎真的下決心拂去昔日陰影,想要明明白白走到她面前。
她忽然覺得心中微微一緊。
靡不有初,鮮克有終。很多最初美好的事,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曲折,偏離了方向,似乎便再也回不了原先的軌道。
她沉默了一會,手指慢慢落下去,落到他摟住她腰的手背上。
李扶舟似乎屏住呼吸,在等待。
太史闌正要動作,忽然頭頂風聲一響,背上一緊,人已經被拎起,隨即容楚的聲音,笑吟吟地傳來,「你兩人這樣掛在崖邊太危險了,起來吧!」
他毫不客氣將太史闌從李扶舟的懷中拽出來,落到實地也並不放開她,順手點了她穴道,把她甩到自己背上,「下山!」
「容楚!」太史闌聽見下山兩字,看看原地不動對她微笑,眼神卻充滿不捨的邰世濤,瞬間怒火中燒,「你沒聽見我先前的話?世濤怎麼能留在這裡?讓他跟我們走!」
「我會為他安排好藉口,紀連城那個笨蛋不會懷疑他,你放心。」
「我放什麼心?」太史闌很少有這揚奔騰的怒氣,腿不能動,一拳擂在容楚肋上,「你為他安排過什麼?今天他差點死了,上次我去罪囚營,你知道他受的什麼罪?」
容楚將她夾著往山下走,步子很快,並不回答,太史闌扭頭要呼喊邰世濤,容楚手指一掰,她的腦袋就轉不過去了。
太史闌一低頭,咬住他手臂,齒尖還沒用力,容楚手指一拂,她臉頰痠軟再也咬不下去。
「別硌壞了你的牙齒。」容楚腳步不停,淡淡道。
太史闌這下真的生氣了。
「容楚。」她越生氣,越顯得冷峻,眼神里煞氣四射,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我知道你要放長線釣大魚,可是自以為是的給予,不是聰明人會做的事。世濤不能留下來,太危險,容楚,我再說最後一次——放——下——我。」
容楚忽然停住腳步。
這裡已經走過一截山道,進入了一處濃密的樹蔭,他剛才夾著太史闌走得飛快,李扶舟和司空昱避嫌,都沒立即跟上來。
容楚四面看看,將她往地下一放,發出一聲古怪的哨音。
黑暗中慢慢有了響動,隨即幾條人影出現在林中,並沒有說什麼,都默默向容楚行禮。
藉著不太清晰的光線,太史闌看見這幾人身上穿的都是天紀軍的軍服,但是奇怪的是,有人穿的是精兵營的軍服,也有人穿的是罪囚營的。
太史闌覺得前頭一個穿罪囚營軍服的矮個子士兵看起來有點眼熟,仔細想了一會,在那士兵向容楚躬身行禮時,恍然大悟。
這個好像是她去罪囚營探望世濤時,曾看見的那個扶起世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