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能等他自己冒頭了。」容楚拍拍祭臺,笑了笑,「此心不死,猶自祭拜,那就絕對不甘於只在這山腹祭臺前燒燒紙,必然還要有動作的。等著便是,我們走吧。」
三人繞過祭臺,往前方光亮處走去,太史闌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,遠處萬人骨灰坑泛著一股灰亮的光芒,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,梗梗的,悶悶的,像被一口灰堵在了胸口。
這真是一種不好的感覺。
「太史?」容楚不放心地回頭看她,她搖搖頭,快步上前。
容楚接住了她的手,下意識要拉到自己身邊,太史闌卻手一滑,揣到自己袖子裡。
容楚一怔,側頭看她,太史闌還是她那個冷冷靜靜樣子,目不斜視。
忽然一口熱氣哈上她的耳廓。
「喂……」容楚湊在她耳邊,悄悄地道,「你莫不是聽了剛才的故事,生我氣了吧?」
太史闌伸手,合攏他的嘴,「想太多,隨便一個阿貓阿狗為了逃生胡亂編幾個故事,我便信?」
「哎,心寬大氣的女人就是好。」容楚笑得滿意,忽然眉頭又一皺,「可是你不吃醋,這點不好。」
太史闌覺得這男人好難玩——又要女人大氣,又要女人為他吃醋,這不是又讓馬兒跑還叫馬兒不吃草?
「說故事的人雖然不可靠,但故事一定存在,有些話編是編不出來的,區別只是在細節和真相而已。」她捏住容楚的耳垂,把他拉開一點,道,「與其相信別人,不如有機會自己追索。嗯,如果我最終得來的版本比康王那個還驚悚的話……呵呵呵呵!」
她冷笑著,用力搓了搓容楚的耳垂,手勁不輕,眼神殺氣。
呵呵完之後,她頭也不回走了出去。
容楚摸摸耳垂,一邊覺得捏得好酥好麻感覺真不錯,一邊想這女人這樣的笑……才叫真驚悚!
這座山的山腹地形有點像一個鍋,三人從鍋的一邊把子下去,從另一邊把子上行,漸漸看見前頭微光,出口窄窄的,是一條半人高的石縫。
從石縫裡一出來,呼地一陣風撲了出來,掀得太史闌一個踉蹌,容楚和司空昱齊齊出手來扶,兩手在半空撞上,對看一眼,司空昱冷哼一聲,停住不動,容楚含笑,手臂輕輕鬆鬆從他手臂上越過,扶住了太史闌。
不過等他手伸過去,太史闌早已扶壁穩穩站好……
站定之後太史闌低頭一看,原來腳下是一塊巨石,生滿青苔少有人跡所以很滑,前方就是空谷,空谷之上有一座吊橋,底下的風鼓盪不休,將吊橋吹得不住翻卷。
這邊的山壁是直上直下,沒有可以攀援的路,通過吊橋,對面就是矮矮的後山,那樣下山的路就多了。
夜色闇昧,月光昏黃,山林都籠罩在黝黝的暗色裡,遠處松濤起伏的暗影,在淺黑的崖壁上打出深黑的猙獰的影。
對面並沒有想象中守候的軍隊,甚至連火光都沒有,或許人都埋伏在暗處,一旦等他們走上吊橋,便有一場絕路截殺。
這下連容楚都稍稍猶豫。
吊橋之上不比平地,有迴旋餘地,可以說一旦上了吊橋,四面懸空,一旦對方展開攻勢,截斷退路,連個自救的機會都沒。
看著對面黑黝黝的山林,容楚隱約感覺到那些草叢和樹影的異常,估算著一定有埋伏,做了個手勢讓太史闌和司空昱藏好身形,正要想個妥當的辦法過去,他忽然頭一抬,聽見對面山林,似乎有隱約的廝殺聲。